與音樂有關的回憶

在你的人生中，在你的回憶中，有沒有一些人和事是跟某種東西聯繫在一起？只要一見到或聽到這種東西，你就會不期然地想起那件人和事。

在我目前的生命中，很慶幸，有三個人，聯繫著幾位歌者的幾首歌；只要聽到這些歌，自然地，心會怦然一動，那些事那些畫面像預約了似的，一一浮現在腦海，鼻頭也隨即酸了一酸，要努力地收斂心神，才能阻止住那洶湧澎湃的思念傾瀉而下。

1989年。中學。六四。青春。激情。更多是迷惘。王傑。《幾分傷心幾分痴》。所有寂寞的心靈迷醉了。只有一個，第一次見到生命的光。

那是青蘋果一般的記憶，酸酸的，甜甜的，咬一口，細嚼幾下，噢，渾身便打起冷顫，連那雞皮也起了。但，真夠過癮呀。

五年之後，那一段由蘭州去九寨溝的在青藏高原盤山而繞僅容兩車擦身而過的路。那一輛國內公共汽車般的旅遊巴。那一團臨時來了兩個陌生人的公司旅行團。那一車載滿了西瓜哈蜜瓜和酒和猜拳聲的旅程。很奇怪，整段行程，去也好，回也好，那劣質的擴音機播來播去的就是兩首歌，不是 “妹妹你坐船頭，哥哥我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就是 “我早已為妳種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從分手的那一天起，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我想，應該不止這兩首歌的，但就只它們深深地刻在我記憶中。那時候，不，直到今天，我還不知道唱這兩首歌的歌手是誰。我只見過那對唱妹妹哥哥的，原來是個靚女跟四眼肥哥哥，一點都不匹配。

這是橄欖一般的回憶，澀，然而咀嚼久了，甘甜就來了。可是，當你吐出橄欖渣後，那一口甘美猶餘的空虛卻是那麼的揪心，你會忍不住伸出舌頭，讓嘴唇也舔舔那殘餘在舌上的甜味…

之後，是很久的之後，那一間房，滿滿的，都是Norah Jones和Maroon 5的歌聲，昨天播，今天播，明天也播。晚上播，白天播。晚飯播，沖涼播。上網更播。那是我第一次聽他們的歌。正當入迷之際，播歌的人走了。

那是苦瓜一般的記憶。是的，沒什麼人喜歡苦。我犯賤，我喜歡苦味。很怕甜，尤其甜到“漏”的那種。然而，再苦的藥或食物，我都可以放入口；眉頭當然會皺，“骨碌”幾下也就了事。如果“苦口良藥”，那苦痛的回憶，或許會令自己更成熟，更明白生命與愛的真諦。

今天，當然，等著人一起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