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風景……也分階級了

好幾天沒更新了，一來這幾天的確有事忙著，二來看著澳門這陣子的轉變，很想靜靜地躲在旁邊看清楚一點、想清楚一點。

我從來都贊成澳門的開放，也沒想過要“回復昔日寧靜小城風貌”，只是，對當下在澳門發生著的事，我實在有點惘然，像被牽扯著的木偶一般，不能自主地只能順從著主流去走。然而步伐太匆忙了，匆忙得像個被奴役的勞工，不允許思考。

當然，這是文人的無病呻吟了。有本事的人，早已縱身躍入時代巨流做其弄潮兒。但做文人的，卻往往去想什麼文化、傳統之類“大而無當”的問題；而一想到這些問題，現實往往又叫人氣餒。

比如，這個我照片早已拍好、想寫很久的龐然大物︰大潭山一號。看過這座豪宅廣告（不論報紙或電視）的人，當會對其“鎮壓”大潭山的磅礡氣勢留下印象。然而，也正因其太磅礴，讓我想到的，首先是日後到大潭山行山，我還有什麼景色可以遠眺呢？再接下來，更聯翩地浮想到這個廣告便是當下澳門街（我想我快不能用這個常用語了）的象徵了︰整座大樓是當今澳門的發展趨勢，那座被壓其下的山體便是澳門／澳門人了。

為了發展，我們的自然風光／人文景觀會被冠冕堂皇的理由犧牲掉、消失掉。像這座會遮擋掉大潭山望向路環方向景觀的“一號”，像那座與松山燈塔平起平坐的中聯辦大樓；或者，像那一群已佔據路環山頭的天后宮，以及即將“進駐”青洲山的大樓。澳門的山本已不多，可以登高望遠的山頭更少得可憐。日後，澳門人的視野將進一步被限於賭場霓虹燈組成的刺目色塊中。澳門人的眼界有多遠，看澳門的山頭有多闊，便可預知。

問題是︰“發展”是否必然要以犧牲掉自然景觀或城市特色為代價呢？

我又想起了年初去的麗江古城。今天在古城裡的，大部分已不是原住民納西族人，而是會經營生意的漢人。麗江的今天會是澳門的明天嗎？當澳門成了一個百分百的賭博旅遊大都會，那些對生活品質有追求的人，會不會都搬到鄰近的珠三角小社區去（現正發生）？生活在“澳門街”的，可能都是外來的賭博、旅遊從業員。

澳門，成了一個“搵食”的地方，而不是“生活”的地方。家，也再不家了。

當然，這些都可能是我濫情的呻吟，歷史與城市自有其不以人意志為轉移的走法。但以下這個是肯定的了︰以後路氹金光大道上的風光，只有大潭山一號豪宅內的闊人才可以看到了。

這個世界有沒有階級？當然有！不僅人有階級之分，連風景也是。澳門的某些風景，從此便只供一小撮人享用。

附記︰邊度有書正在搞個<城市空間拾遺>大募集 !的活動，我覺得蠻有意思，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