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願做小人

澳門街有個怪現象︰每逢社會有什麼衝突事件(即將)發生，總會見到有些大人先生跑出來，苦口婆心地勸解大眾市民要理性，要守法，彷彿市民天生是不理性，不守法，又或者只有這些大人先生才懂得理性與守法。

老實說，對這些人的言行，我打心眼裡不以為然，甚至鄙夷，視為小丑跳樑的表演。

這些大人先生左一句理性，右一句守法，以為自己很正義，卻不知道這是為虎作倀還懵然不覺。

就說那守法的“法”，這些人自以為是文明有教養的人，自以為很會守法，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在一個缺乏民主法治機制的社會裡，法律其實是為權勢服務的。而且，在全世界的絕大部分社會裡，不管那個叫“法律”的規規條條是由哪些人制訂的，最遵守“法律”的，往往是處於弱勢的老百姓；而最不遵守的，往往是當權者。因為，“法”是由他們定的與改的。他們有條件去利用“法”，去規避“法”。我們不用看太遠的例子，就看國內吧，“法”到底是有益於誰？誰又從“法”的特權中撈取到最大利益的？大家心裡有數。

說回澳門。那些口口聲聲說什麼“守法”的人，我想告訴他們︰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讓那些高官不用公開財產從而造成貪污漏洞；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使立法會無權過問政府的錢如何用；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容許高官做錯事無須引疚辭職；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令到廉政公署只是一隻紙老虎形同虛設；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搞到澳門交通亂了套而這個政府仍不肯限制車輛增長；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將澳門基金會變成一個小金庫大手揮霍無人監管；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勞工局局長請黑工無罪而一般老闆就要坐牢；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官官相衛官商勾結私相授受蔚然成風；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逼使了市民要走上街頭爭取合理的待遇；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我們要忍受一班廢柴議員而不能自由選擇；
正是澳門政府的法，澳門成了一言堂的行政主導而不是真正的市民當家作主……

好了，那些大人先生們，相比起這些由統治者自己度身訂造的惡法，為什麼你對普通市民的遊行如此膽戰心驚呢？為什麼你不去呼籲高管權貴守法呢？你有種為什麼不對金權醜惡現象發聲呢？為什麼你只敢向小市民講你的大道理？為什麼你明明比小市民有智識卻仍然願意對貪腐現象詐作不知懵然不理呢？

說到理性，我承認，我們一般市民是不夠權貴理性的。
因為，當歐文龍精心策劃他的龐大貪污網絡時，小市民沒有這種理性；
因為，當高官權貴決定同流合污在外卻扮成君子好人時，小市民沒有這種理性；
因為，當統治者以各種專制工具包括武裝力量打壓異己時，小市民沒有這種理性；
因為，當大人先生討好獻媚權貴之時，小市民沒有這種理性。

早在二千多年前，中國的莊子已道出世上權貴與百姓之間權力鬥爭的真相︰竊鉤者誅，竊國者候！平時謹小慎微的老百姓，可能因為小事就要遭受牢獄之災；而那些呼風喚雨的權貴階級，利用手中的特貴撈盡好處之後，卻派出爪牙以一種“法律”之名肆意欺壓弱者。

在一個沒有法治的社會裡守法是要帶條件的。在一個專權的社會裡違法可能是為著新生。

澳門的大人先生，當你滿口仁義道德、理性守法之時，請記住“今日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當你今日成為當權者的幫凶，他日也有可能成為當權者的犧牲品。

在一個變態的社會裡，我寧願做小人，不做大人先生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