煲稀小脂

"閃耀"的背後

2011-10-29T10:29:00.000+08:00

那是一個烈日高照的慵懶午後，在悠閒度假的我們，正躺在夏威夷海灘邊怡然自得。閒極無聊之際，我突然想起何不趁着在海邊，學學人家拍那種甩髮濺水珠的畫面。於是央求老婆做模特兒陪我“癲”。
    由於此行目的是度假，不想有太多負累，因此沒帶笨重的單反相機和鏡頭，只帶了輕便的理光（Ricoh）GRD 2隨身。機身輕便就是好，拿在手中，去到淺水區，靈活自如，不怕被水沾濕。
    要拍的畫面很簡單，就是逆光人像剪影，以及要捕捉水珠隨頭髮甩起的軌跡。於是把相機設為手動模式，由於對着太陽，便把光圈調到最小（F9），之後設定快門，以便凝固住水珠。構圖時除要顧及水珠能否連成美麗的弧線外，更要注意背後海面水平線不要歪了。如是者，在老婆不辭辛勞的配合“演出”下，試了十多次，終於拍到一張較滿意的作品。
    內地著名攝影師及器材專家趙嘉有言：考慮器材的問題越多，考慮攝影本身的問題就越少。我對攝影器材沒特別講究，最喜歡最常用的機器就是理光的GRD系列。我常覺得，與其花錢去燒器材，不如花錢去多買幾本攝影集觀摩。
    像我這張《閃耀》，其實是很普通的畫面，不知有多少人拍過了。但我要是事先沒看過類似畫面，又怎能靈機一觸去試拍呢。古語云：“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偸。”我想，攝影也是如此吧，多觀摩別人作品，當時機一到，便能融會貫通，拍出好作品了。

相關報道︰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1-10/29/content_642666.htm

普陀山的僧俗

2011-07-16T11:26:00.000+08:00

城市‧皮膚

2011-07-03T12:10:00.000+08:00

土生葡人推介澳門，正！

2011-06-29T09:28:00.000+08:00

好過政府的旅遊宣傳片

舞醉龍

2011-06-12T20:25:00.000+08:00

香港長洲

2011-06-08T22:03:00.000+08:00

小潭山是不是個問題？

2011-05-30T21:33:00.002+08:00

小潭山可以不是個問題。

因為小潭山可能離你家很遠，又不是你家的私產，所以不影響你，或你的小家園的利益。

小潭山可以是個問題。

因為……

澳門的綠色環境本已夠差，空氣又壞，即使晴天，也有層煙霞籠罩，藍天罕見。

我們是否想有一天再聞不到花香？

是否想有一天再見不到樹木挺拔於山崗？

我們的自然環境要被高廈環繞？

我們的花草樹木要受城市生活摧殘？

甚至大廈要高於山崗？

甚至沒有花木，只被高廈纏繞？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都市已看不到星星，難道有天，我們連日落也無法看見？

小潭山可以是問題，也可以不是問題，視乎你如何定義“家”這個字，以及如何展望自己與子孫的未來。

註︰所有圖片攝於小潭山上。

2011盧園荷花

2011-05-29T11:19:00.000+08:00

初夏午後的竹灣

2011-04-03T18:35:00.002+08:00

印象‧路環

2011-03-26T19:43:00.001+08:00

清晰是一種殘酷

我孤獨，但獨立於天地。

2011-01-16T14:07:00.00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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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的魅力

2011-01-04T18:21:00.002+08:00

隨著禁止非法旅館法例的實施，澳門突然間冒出了個設立民宿的問題。雖然民間許多聲音認為應該要有民宿，提供貴價酒店之外的選擇予旅客，但政府就是不鬆口。

旅遊已是當今重要的產業之一，許多國家或地區的政府收入更主要依賴旅遊業。三五知己良朋拾起背囊闖蕩世界的身影出現在每一個旅遊景區的街頭，什麼《八十後環遊世界》的電視旅遊節目更大行其道。與這些地平線上的背包客身影伴隨的，便是民宿業的發達，不信，去看看“背包客棧”這個網頁裡的熱烈討論便知道。

民宿提供予旅客的，不僅是廉價住宿的地方；民宿更是一道當地民俗的風情畫，供那些厭煩全球化底下千人一面的酒店設施的人一個更親切的選擇。事實上，有些民宿價錢並不便宜，甚至追得上四星級酒店的收費，但依然有許多人趨之若鶩。原因就在於今天的旅客，尤其是背包客，他們要體驗的已不僅是旅遊指南上簡單幾句的景點介紹，而是著重一種心靈的接觸、在地生活的接觸，這些都不是位於通衢大道上以玻璃幕牆與花崗岩石包裝的酒店可給予的。

絕大部分的民宿都位於小街小巷中，由住宅或舊建築改裝而成，它們的位置讓旅客有機會接觸到在地的社區與人情；即使是位於市中心或旅遊區的民宿，也起碼讓遊客得睹一個繁華都市背後的街巷市井風情。更何況，大部分的民宿可能由一家人小本經營，主人可能不像大酒店的前台接待員亮麗標緻英語流利，但對一個遊客來說，這是他們能夠接觸本地人的第一線。酒店職員大都公事公辦，笑容有餘熱情不足，但民宿的阿姨阿哥卻因為是自己生意，那種噓寒問暖的賓至如歸感覺，會使許多人在旅途的背包客感動不已。

我自己在羅馬時住過一個非法民宿，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個住宅裡，主人是個由大陸前去的朝鮮族大媽，普通話說得不大好，但足以溝通。整座房子就是住家，空了兩間房出來，每間房置四張“碌架床”，一間房八個人，其實很擠迫，吃飯也只能在廚房裡分批來吃。然而，就是這麼一間簡陋的房子，卻是我多年旅行中最印象深刻的住宿經驗。那些曾經住過的五星級大酒店的房間佈置接待人員等等全都忘記了，但羅馬這一間房的昏暗氣氛和廚房裡的泡菜滋味，至今仍留存腦海中。這一切都因為有那位大媽。她的熱情不比自己的母親遜色。晚上，她會煮她們朝鮮族的家常菜給我們吃，尤其是自家製的泡菜，令人回味無窮；飯後，我們會聊起她在中國生活的情況，她甚至告訴我們自己丈夫女兒的消息。更特別的，是她會等住客回來得差不多了，拉著大伙一齊出去，請我們吃雪糕。每一次我們外出時，大媽總要塞些水果讓我們帶著，熱情得叫我們都有點不好意思。

這便是民宿的魅力。它是全球化的產物，卻也是對全球化的反動；它的關鍵詞是在地、民生、熱情、體驗、獨特；它的目標是反大敘事，反標準化。

澳門的酒店當然夠豪華夠精緻，但代表不了澳門文化澳門風情，更代表不了澳門人。要宣揚澳門文化，民宿是途徑之一。民宿的收費或許廉價，但民宿的風情卻是無價。

本文原載《新生代》雜誌

三百元鏡頭拍的照片

2010-11-22T22:25:00.001+08:00

以下照片都用價值只有三百元的鏡頭拍的

乍看不會比幾千元的鏡頭差吧……

從議事亭到關前街

2010-10-31T15:46:00.002+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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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環船廠

2010-10-21T21:57:00.003+08:00

盧九公園

2010-10-13T20:40:00.001+08:00

馬六甲歸來的感想

2010-09-27T17:51:00.002+08:00

馬六甲歸來，不住的跟人說馬六甲的好。

基本上，從車子駛進馬六甲古城那窄窄的街道開始，已經喜歡上了。喜歡那保持完好的街道空間和遼闊天際線，喜歡兩旁中西合璧的舊建築立面，喜歡那種在澳門已熟悉的舊城風情。我以為自己到了十九世紀末的福隆新街。

到踏入預訂的“富禮客棧”，驚喜更是連連不絕。對澳門的讀者來說，形象點的比喻是︰若果盧家大屋或鄭家大屋改裝成酒店，你喜歡入住嗎？我很喜歡。富禮客棧規模比盧家大屋要大，兩進三間，中間有天井，左右兩邊後院有花園，緊接著三層高的客房主體。兩邊花園是咖啡座，每天早上我們就在花園裡吃早餐，那種陽光灑照下在樹蔭間進餐的感覺，說有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那幾天，當我閒坐咖啡座，總會不期然地想到澳門盧家與鄭家兩間大屋，如果都能改裝成這種酒店，該有多叫人神往呀……但是後來一想，不對！這兩間大屋都是政府公產，如果改成酒店，不是只有那些住客才能進入享受嗎？這對其他市民或無條件入住者非常不公平。受保護的文物建築應是屬於全體市民以至全人類的，不應成為某個特定階級的禁臠。轉念之間，又再感嘆起來，想人家富禮客棧原是華人富商的舊宅，已經殘破，卻被有心的開發商人購下，在保持外部立面與內部結構的前提下重新包裝，變成一座充滿馬來華人住宅風情的特色酒店。澳門的舊樓也不少，可為什麼就沒有人在福隆新街或望德堂區或下環街找幾座特色唐樓翻新作酒店呢？最後我只能感嘆︰澳門有的只是“生意佬”，卻沒有“文化商人”，只求快速回本，哪有眼光於文化商品的投資！

富禮客棧讓我感嘆的，又何止其主事人的文化商業眼光，更叫我驚訝的，是酒店內竟專門闢一間房作“歷史室”，用圖片和文字簡介馬六甲的歷史，雖然簡陋，但用心良苦。澳門大型豪華酒店林立，但哪一間有這種文化心思與承擔呢？

類似富禮客棧般舊建築翻新再利用的例子，在一條長度跟福隆新街相若的街道，竟有四五間，要麼改為酒店，要麼改為餐廳，其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保持舊風情。當然，最叫人嘆為觀止的，是“峇峇娘惹大宅”。華人與當地馬來人結婚後所生的子女，男的叫峇峇，女的叫娘惹；這座大宅就是當地一位富商的府第，後人已搬了出去，只過年過節才回來團聚。大宅完整地呈現了峇峇娘惹富商的文化，其建築裝飾的瑰麗精緻、服飾器皿的奢華考究、生活起居的鐘鳴鼎食，以及種種中、西、馬來三者合璧的文化結晶，都由導賞員娓娓道來，逛完大宅，就形象而生動地上了一堂文化課。

我一邊參觀，又一邊想到自己熟悉的澳門大宅。像盧家和鄭家兩處，未修復前我都進過去，不要說原有豪門大戶的富貴氣象早已蕩然無存，連內部結構也岌岌可危。我在想，為什麼馬六甲的富商家族可以完整地把祖宅保存下來，而且開放讓人購票參觀，但我們澳門的顯赫門第卻只剩下四堵牆壁的危房等人拯救呢？澳門也有保護完整的富家大宅，就是水坑尾的高家大屋，但卻重門深鎖，外人無從豹窺一斑。同是富戶後人，馬六甲與澳門的做法明顯有別。

歷史上，澳門與馬六甲之間有非常緊密的海上貿易；今天，同樣為世界文化遺產，澳門歷史城區與馬六甲古城之間，也有著許多的可比性。雖然，在澳門，你會有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的感慨……

Light & Colour

2010-09-19T20:39:00.00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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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師犧牲品到學校共治

2010-09-16T17:28:00.001+08:00

《新生代》雜誌9月號封面故事是《不一樣的教師，不一樣的教育》，李展鵬老總寫了篇《教育界的愚公移山》來為老師打不平。

展鵬兄以香港“魔鬼導遊”阿珍為例，覺得老師“其實也很可能是某個體制下的犧牲品”。我覺得，導遊阿珍不是體制下的犧牲品，因為據報道她的月入達至十萬，她已不僅是“為兩餐”，而是“串謀”旅行社和商店“行騙”而自己致富了。尤其是她居然斥罵不就範的旅客，那就十足十剝削資本家的形象。

被要求強制執行校規的老師是體制下的犧牲品嗎？似乎是。展鵬兄將之歸咎於“整個社會”的問題。這讓我想起前些時香港有學校因某女老師不遵從上班要穿裙子的要求，在多次公開侮傉後將其解僱，女老師不服，告到平機會，最後學校要向女老師道歉兼賠償損失。在這個案中，女老師本身就是“校規”的受壓迫者，幸好有平機會和法庭為其“申冤”，暴露出該校嚴重性別歧視的嘴臉。由此可以看出，犧牲不是必然的下場，而是制度缺失造成的。

如果有某種制度存在，可以挽救許多無辜的“亡魂”，那麼，作為受壓迫者，便應該爭取這種合理制度的設立。在澳門，由於大量私校存在，辦學團體及其代理人（校長）是僱主，於是可以制訂許多規矩，限制老師和學生的活動；老師的受壓情況可能比學生更甚，因為他們同時承受校方及家長的壓力。可是，在澳門可供老師或家長或學生的投訴機制幾乎為零，教育當局一句“辦學自主”就將應該承擔的監督與制衡職能推得乾乾淨淨。這不是“整個社會”的問題，是行政當局不作為的問題。至於平機會的設置，更是政府當局欠市民的。

要改善學校行政的合理性，早已有人提出“共治”的方式，就是學校組成由校方、老師、家長甚至學生代表組成的管理委員會，共同就校政提出措施。這好比一間公司有董事會，再有個CEO具體執行董事會的決定。在一個民主的時代，學校的共治管委會，甚至可以是由選舉產生的。可以相信，這樣一個管委會，在各方利益的博奕下，不一定能得出最好的治校方案，但肯定不會出現不准女老師穿褲子的規定吧。

澳門雖是私校林立，但行政當局對各校有大量的資助，而且教育是全體社會的事，豈可任辦學團體自把自為。關鍵是︰當局有無除弊的決心？澳門人有無布新的決心？

上述那位女老師，不甘成為犧牲品，通過機制去為自己平反，在在顯示了弱勢群體的不公平遭遇，不一定是由“整個社會”造成，而是機制是否完善造成。那位女老師為學生做了如何爭取個人權益和堅持個性自由的最佳教學示範。有人開了頭，其他人會效法嗎？一個有承擔的政府會致力改善嗎？

塔石廣場雨後

2010-09-13T00:34:00.00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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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文學教學

2010-09-12T18:27:00.000+08:00

國內最近在討論高中語文課本中，魯迅、朱自清等著名作家的作品被“撤”一事。有人認為魯迅作品被撤，是因為他作品中的批判性，與現在的“和諧”社會不合，所以被“河蟹”了。可能吧。我對此倒不是太擔心。要說減少魯迅的文章就會減低學生的批判力，不是高估了魯迅，就是看輕了學生。我以為，要培養學生的社會批判能力，端看授課老師如何教授，甚至是整個社會的文學氛圍如何。讓一個安守“語文”本分的老師來教《阿Ｑ正傳》，學生可能學到什麼修辭手法、詞語解釋，卻不一定知道阿Ｑ形象與中國文化或晚清中國屈辱歷史之間的關係；相反，落在一個“有心”的老師手中，沉悶如《背影》也可以發揮出一段對中國傳統父子關係以至父權關係質疑的論述（比如問學生︰在中國文學中有父親送女兒的場景嗎？為什麼沒有？）

所以，授課質量控制在教師手中，不在課本的選題上。當然，有好課文加好教師，會相得益彰。

但本文想要說的，卻是當今所謂語文教學，教的是語言學與寫作學知識，卻不是文學。前兩者關乎修辭、詞義、段落、中心思想、寫作大綱等等量化知識，後者卻是生命、命運、愛、性、慾望、道德、正義等等抽象主題。

文學教育不在讓學生像解剖般去分析這句子用了什麼修辭法，或這段文章的中心大意是什麼；文學是整體的，就像一具人體，有血有肉有神經有表情有動作有情緒，絕不是一幅人體骨骼圖。

在我的理想中，小學時的語文課很簡單，就是朗讀範文，按年級從易到難，從古詩到當代散文，都朗讀，都背，朗讀完背完（甚至不用背）就可以去玩樂，不用測驗考試；唯一計分的，就是每個月交篇文字，長短均可。之所以如此，因為我相信“熟讀唐詩三百詩，不會吟詩也會偷”。我們未進學校前，早學會了說話，為什麼寫作學習不能如學說話般自然養成呢？

中學開始，拋開課本，系統地一個一個作家或一個一個文學流派或一個一個朝代讀，一學期只讀一個作家一個流派，個個學生選擇自己喜歡的作家或流派來讀。考試很開放，可以是一篇讀後感，可以是一部小說續寫，可以是改編小說做話劇，甚至自己創作一部作品，體裁任選。教師的作用就是提供導讀，或介紹參考書，然後經常與學生討論以至辯論。教師甚至可以改變心態，將自己看成學生，看“老師學生”可以教給自己什麼。這才是真正的教學相長。

當然，在“應試教育”潮流中，我上述的想法肯定是烏托邦式的幻想；而幻想力和創造力，其實是文學教育最應該培養的。可惜，大部分學校的語文教學只著重學生的背記能力。在這種應試教育的重壓下，語文課本選什麼範文，真的那麼重要嗎？

朝陽

2010-09-08T07:41:00.00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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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灣橋黃昏

2010-09-07T18:11:00.002+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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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卡夫卡

2010-09-03T19:58:00.001+08:00

對一個文學人來說，布拉格就是卡夫卡；沒有卡夫卡的布拉格，就像皇冠缺少了最耀眼的那顆鑽石似的。事實上，文學的卡夫卡已被布拉格商品化，老城區的店鋪裡滿是與卡夫卡有關的紀念品、T恤、書籍；當然，旅遊書會闢專章來介紹卡夫卡。

在布拉格，你無從躲避卡夫卡；更何況，我有心去尋找。

談卡夫卡，不能不說《城堡》；到布拉格，不能不到城堡。小說的《城堡》使現實的城堡多了一重想像的迷霧。而卡夫卡當年曾在城堡邊的黃金巷裡暫住過，這樣，布拉格城堡成了每一個卡夫卡迷必去的地方。成了旅遊業招牌的城堡，不再重門深鎖，而是中門大開，湧入大量遊客；站得筆直的衛兵一臉嚴肅，但遊客還是笑嘻嘻地站到他身邊伸出勝利手勢拍照——錢能通神，資本主義社會裡沒有K。黃金巷裡也見不到卡夫卡，因為整條巷子關閉一年維修。

我不甘心就這樣與卡夫卡錯過。旅遊書介紹說卡夫卡的墓地在新猶太人墳場裡，可老城區裡只有舊猶太人墳場，新的在哪裡？細細看遍手上的地圖，沒看到。走下城堡，拐進小巷，到了卡夫卡博物館，參觀之後，買紀念品的時候趁機問職員，新猶太人墳場如何去？很遠的，不在旅遊區。那坐的士可以去到嗎？會很貴，最好是坐地鐵去，在這個站下車。明白，謝謝！

布拉格的地鐵建在很深的地下，進入都要乘長長的扶手電梯下去，彷彿深入一個洞穴，很有卡夫卡氣氛。出了地鐵，該往哪個出口找呢？問地鐵一位職員，這位大叔一見我指著地圖上的卡夫卡像，面帶興奮地指手劃腳起來，可惜，他聽不懂我的英文，我聽不懂他的捷克文。無法溝通的人，也很卡夫卡。然而，我明白他手勢的意思︰從這個出口出去。好，出來了，墓在何方？對面馬路有一路邊花檔，拿著地圖上的卡夫卡像去問，女檔主一見，笑了笑，向我右方一指︰原來，墳場入口就在旁邊。

進入墓園，往墓區走，很快見到一塊木牌，畫著一個向右的箭嘴，下面寫著卡夫卡的名，底下更有一個編號，是墓的所在區號。想來，有很多慕名者前來，但當時我卻看不見有其他人。前方是一條長長的小路，兩邊疏疏地立著直挺高大的樹，樹下有長椅，再後便是排行得整整齊齊的墓碑；樹影在沙石路上、在長椅上鋪下婆娑的陰影，霎時把炎夏的熱流擋在身外，置身路上，很有種天涯孤旅的感覺。這，也很卡夫卡。

最後找到卡夫卡的墓，卻是在路邊，與他的家人同穴。一隻孤獨的“變形蟲”最終與家庭和好，這種故事與現實的矛盾，教讀者迷惑。像我在布拉格夏天炎陽的烤炙下，硬是想不通如此美好的天氣，為何會出了卡夫卡的陰鬱小說。只能說，這與性格或成長環境甚至疾病（卡夫卡有肺病）有關，與天氣無關。

謁拜完卡夫卡的墓後，我在鋪滿斑駁樹影的長椅上坐下，點起一根小雪茄，抬頭看被高樹撐起的天空，沒有雲彩，很藍，很卡夫卡。

惡小可為之？

2010-08-30T14:00:00.002+08:00

大家都知道“澳門就是與別不同”，可是，不同到什麼程度呢？最近有個例子。

看電視，赫然見到個政府宣傳廣告︰一個好好先生，既送子女上學又去街市買菜，之後鏡頭一轉，幾個人在賭博，當其他人都神情沮喪地大呼輸清光後，這位好好先生卻若無其事，旁人問之，答︰我不過輸幾十蚊而已。畫面接著打出“小賭怡情”四字，又有什麼做人要負責任之類的字句。

看完這個廣告，我只能用“O晒嘴”來形容。這個廣告不是變相教人賭博嗎？說小賭可以怡情，不是將賭博合理化嗎？從來政府只有責任叫人不賭，澳門竟然可以明目張膽地叫人去賭。

有人反駁說，只是勸人小賭而已，不必緊張。可是，世間的大賭都是由小賭而起，今日小賭可以怡情，他日大賭就一定亂性了。最重要的是，說小賭可以怡情，證據在哪裡？可以怡什麼情？我們只說蒔花養鳥琴棋書畫可以怡情，怎麼連賭博都可以怡情了？！

小賭怡情不過是民間給賭博找的藉口而已，絕對不是事實。一家子打衛生麻雀給自己找藉口“小賭怡情”賭博一番可以，但作為政府卻絕不能說這樣的話，更不應該以廣告來公開說！

三國時劉備臨終告誡其子劉禪︰“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今天澳門政府竟以“怡情”來為“小賭”開脫，這是什麼歪理？按這個廣告的邏輯，賭“幾十蚊”是小賭，是怡情，但要知道澳門許多弱勢家庭每天的開銷也只得幾十元呀，可以拿來“怡情”嗎？況且，一注幾十元，多下幾注是多少呢？

想請問當某天一班學生賭博給老師發現，老師要懲罰時，學生卻說︰廣告都話小賭怡情啦，我賭幾十蚊之嘛，有咩錯呀？此情此境，不知政府情何以堪？

廣告詞說做人要負責任，想請問︰做得出這個廣告的政府，你真的負責任了嗎？你知道這個廣告背後的訊息有多負面嗎？你知道這個廣告對市民、尤其是青少年學生帶來什麼影響嗎？

面對這種“創意”廣告，我徹底無語。希望家長們自求多福，在看到這個廣告時，多點給子女做“家長指引”。

賭博，一次都嫌多！

後記︰今晚再看到那個廣告，原來是 "小注怡情"，雖一字之差，但意思一樣。之後是"做人同博彩都要負責任"，嘿嘿，落小注就是負責任？真是與別不同的邏輯！

路環的黃昏

2010-08-29T16:28:00.002+08:00

手機:HTC Desire

軟件:FxCam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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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機與你同在

2010-08-26T12:07:00.001+08:00

用手機來拍照已不是什麼新鮮事，要“新鮮”的反而是攝影者那雙獵影（snapshot）的眼睛。

前年，商業攝影大師Chase Jarvis出版了本以iPhone手機拍攝的攝影集（已有中文版），打破了所有攝影書的銷售紀錄，可見手機攝影也可登大雅之堂，更可登商業銷售寶座。

Chase Jarvis在這本手機相集提出的口號是“最好的相機總與你同在！”其主旨是“任何照相機都能拍出好的照片，即便是一個可拍照的手機。”——是的，只要知道捷克攝影大師米羅斯洛夫‧提奇（Miroslav Tichy）的相機是用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各種各樣廢棄物拼裝而成的，那些孜孜地追求相機“升級”，以為有靚、貴相機就有好照片的人，大打就此省下頻頻換機的金錢，把心機用在如何好好地拍一張既感動自己又打動別人的照片上。

用廢棄物組裝的相機尚且可以拍出大師級作品，何況是價值數千元的手機呢？問題是︰如何才算是一張“好照片”？這肯定沒有答案。我覺得，與其去研究什麼是好照片，不如好好地去開掘自己的好奇心，帶著熱切探索的好奇眼光去看大千世界的一草一木一顰一笑。景像可能一成不變，但人類靈感的變化可以無窮無盡。對手機攝影來說，利用其體積小的輕便性（即使是那些EVIL機也有一定體積的），盡量去發掘拍攝的新角度，帶出一般相機無法達到的新視界，也許才是其致勝之道。最要緊的是，在當代社會，手機總與你同在，它與你共同經歷悲歡離合；你的生活有多精彩，你的手機就可以記錄得多精彩；你的眼光有多好奇，你的手機就可以記錄得多神奇。所以，關鍵是你，不是用什麼相機。

現在的智能手機，更有許多免費的攝影程式軟件(apps)可以下載，提供多種多樣的特殊效果，讓人人都可以輕鬆拍出“靚相”。筆者使用的體會是，儘管這些軟件可以輕易地做出各種色調、變形，但卻更考驗拍攝者對構圖、光影、色彩、線條的綜合運用能力，也就是說，一切都得回歸攝影的基本功。否則，也不過是一張“得意”的圖片而已，卻不能調動觀賞者的情感回應。

最後，睜開對周遭事物熟視無睹的好奇之眼，帶著相機上路吧，即使它只是部手機，只要它與你同在。

原載2010年8月21日《澳門日報‧攝影版》

英雄會死的

2010-08-25T14:00:00.001+08:00

港人在菲律賓遭遇不幸，引起巨大的憤怒浪潮，紛紛批評菲律賓警方解救無方與無能。對這些批評，我很認同，看電視畫面時，亦質疑警察為何沒有及早派狙擊手擊斃挾持者，以致最終釀成慘劇。

仔細回想當日看到港人被菲槍手挾持的消息時，我(相信亦不止我)雖然愕了一愕，但心態卻相對輕鬆，以為事情應可圓滿解決。直至在酒樓看到現場直播的畫面，看到那些警察拙劣的營救行動，才明白事態的嚴重性。當悲劇最終發生後，人們的悲傷與批評噴薄而出，我想，這種激動，跟是自己熟悉的人有關，也跟由樂觀跌入悲痛的心理反差有關。

回想自己當初的不以為意，可能跟許多挾持人質事件能平安解決有關。中國人質被挾持事件近年時有發生，比如索馬里海盜就曾挾持中國漁民，但最終安全獲救。更重要的是，我可能是被那些影視作品裡的警察形象蒙蔽了，以為只要什麼飛虎隊出動，事情就可以化險為夷。

然而，菲律賓警察的表現讓我們知道，警察不是史泰龍布斯偉利士奇諾里維士不是成龍李連杰，而是活生生的人，在現實生活中受各種各樣條件的制約。現實不是電影。當電影以英雄凱撒而歸壞人慘淡收場而結束時，現實生活中卻有訓練與裝備不足的警察，與顢頇無能的指揮。

那些所謂動作片，不管港產或荷里活，那些正義神探為捉壞人，在街道上飛車橫衝直撞，瀟灑有型地持槍狂掃，而且在槍林彈雨下能夠全身而退。每當看到這些場面，我一方面知道這是電影為視覺刺激而製造的虛構場面，但另一方面又想，為什麼沒有人去批判這種為了造就英雄而妄顧他人安全以至生命的虛構呢？電影的結局往往是橫衝直撞引致途人紛紛走避或轟然爆炸造成房屋坍塌後，壞人當然死了，英雄卻奇蹟地活了下來，然後就警號大作，湧來一大堆警察“善後”，而英雄就繼續若無其事談笑風生地與女主角調情或者擁吻。但是，英雄就不用顧忌自己造成的破壞給他人帶來的威脅與痛苦嗎？動作片裡是不用的。只要視覺效果夠刺激，許多觀眾也不會去想這個問題，因為︰我看電影是來娛樂的，誰去較真？

遺憾的是，現實往往比虛構殘酷。電影中的英雄不會死，現實中死去的往往是英雄。

願所有無辜的靈魂安息。

馬六甲的黃昏

2010-08-19T23:01:00.002+08:00

夕照下的馬六甲河迷人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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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相

2010-08-12T21:42:00.007+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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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明與春嬌》的紀實性

2010-08-11T14:00:00.000+08:00

《志明與春嬌》好看的不是愛情故事——要看香港都市男女愛情離合，我覺得多年前的《十二夜》更有味首；《志明與春嬌》好看的是裡面呈現的當代香港都市風情，尤其是普通白領的生活空間與生活情趣。

《志明與春嬌》的故事背景是政府宣佈全面禁煙後的香港都市生活，以及一班低層白領煙民因此而起的種種反應，影片也以吸煙串起整個情節。我很佩服導演的這種生活觸角，撇開電影的故事不說，這部片某程度上可以當一部紀錄片來看——香港政府立法禁煙後的普通煙民眾生相。這正是我喜歡這部片的原因。

因為政府強制禁煙，於是出現一班人圍著垃圾筒吸煙的“打邊爐”場面，以及由此引伸出來的都市人際網絡交往新模式；同時，因為禁煙，男女煙民可以共同出去“煲煙”為藉口作為相約見面的理由，這的確是一種新浪漫，而且是香港獨有的；因為禁煙，“煙民”成為一種新的身份認同標記，在社會瀰漫污名化、妖魔化煙民之時，煙民之間可以突破階級樊籬，同“煙”相憐地圍在街邊齊齊“開飯”，管你是酒樓侍應還是公司經理甚至執法的警察，產生了一種相濡以沫的認同感。當然，還有種種因禁煙而產生的反檢控、偷偷在便利店吸煙的惹笑情節。許多年之後，人們如果想了解香港禁煙對社會的影響，除了文獻外，這部片可能是最佳的參考範本。因此，即使不說《志明與春嬌》的娛樂性，本片的社會紀實性也是值得贊賞的。

由此想到澳門，近年來本地劇場日趨興旺，當中雖不乏對當代時事的回應以至批判，但呈現社會日常生活面貌的作品卻寥寥無幾，叫好叫座的，或許就是大鳥的《七十三家半房客》。期望我們有更多從當代都市生活中提煉故事的劇本。

順便一說，我也欣賞《志明與春嬌》中的粗口；粗口為這部片增色不少。香煙加粗口，是煙民形象的典型呈現，也是“紀實”的必要。

我要的，只是“國語”

2010-08-07T12:00:00.000+08:00

Nobody 提到...
如果有一個菜農天天都被小偷光顧偷走蔬菜, 那你會建議菜農更努力耕作以保持產量還是報警抓小偷呢? 我想大部份人會選擇後者。
同樣, 為何遇到"普通話霸權”時我們卻要依賴粵港澳的經濟強勢和香港流行文化在國內的受歡迎程度去間接保衛, 而非直接抗爭呢?
普通話作為"國語”, 只是國人溝通的一種共同語言, 並不凌駕其他地方語言, 我認為會聽會講就足夠, 基本上我認為國內學校甚至不應用普通話作教學語言, 只需列為其中一科必修科, 其他科目一概用本地方言授課亦未嘗不可！
8/06/2010 05:05:00 下午

Nobody︰謝謝你的意見。

用方言來授課我無意見。事實上，我在澳門受教育，上課用的就是廣東話，但沒影響我的普通話程度。我許多學生，到台灣或國內讀書後，都能說流利國語，當然可能有口音，但絕不影響溝通。所以，用方言授課與普通話程度沒有矛盾。

我這篇文章的主旨，是看到有些人矯枉過正，在無限推崇粵語的時候，認為無須要有統一的國語；推動國語就是幫中共政權撐腰。我覺得這裡有問題。中共只是政黨，你可以不喜歡這個政黨，但對有利民族統一以及國家富強的統一國語，我以為必須支持，即使它是由一個你不喜歡的政黨推動。

許多國家都有官方語言，有的可能有兩三種，但肯定不會該國內所有的語言都被定為官方語言，這都是為方便政權統治服務，也方便全國的溝通與文化的交流。不喜歡一個政黨，你可以用各種政治手段去改變，但不應罪及“國語”。所有統一官方語言都帶有霸權的，在澳門我們便有過葡文橫行的日子。廣東人要保衛白話，我很贊成，但方式不應是肯定自己，打倒別人，用新霸權來取代舊霸權。假設當年以廣州白話來作為國語，要求全國統一學習，若干年後河南人說要保衛河南話，在河南境內趕絕廣州白話，又是否可以呢？在今天，澳門官方語言是中文和葡文，如果土生葡人出來說要“保衛土生葡語”，要成為官方語言，又是否可行呢？對弱勢語言要保護，我贊成，但不能因此而否定了官方語言的必要性。

你說保衛粵語要“直接抗爭”，我想請問︰抗爭什麼？不學普通話的權利？可以呀，你當下就可以了，誰能逼你去學呢？你說不是的，在國內學校就一定要用普通話上課要用普通話來應試，我要用方言來上課來考試。那我要說，這已不是語言問題，是政治問題，說穿了就是我文中說的奪權問題，就這我也說了，只要你們去奪取統治權就可以，之後你話晒事。

但我這篇文談的，是我只想要有個統一的國語而已，管它是廣東話還是河南話或非洲話！

也談“保衛粵語”

2010-08-04T19:42:00.000+08:00

一個無厘頭的政協提案，引發一場有厘頭兼夾隱含政治火藥的“保衛粵語”抗爭，在我這個“外省人”看來，實在有點好笑。

好笑點在好多人急不待站出來批評什麼“普通話霸權”，什麼中共語言政策，又說什麼廣州話保留古漢語傳統，等等等等。

語言背後當然有霸權的，沒有政治與經濟的強勢支撐，一種語言只能瀕臨消失，不信看看這個“全球6000種語言中，共有2500種瀕臨消失”的報道，又或者看看澳門土生葡語的情況就知道。問題是，當講廣州白話的人在指責普通話霸權的時候，同樣在廣東境內的客家人、石岐人、新會人，又是否可以指責廣州白話霸權呢？是否也應該有場保衛客家話／石岐話／新會話的“散步”呢？

廣州白話借助港澳、廣州以及海外華人的經濟優勢，所謂財大氣粗，可以叉著腰大大聲討伐普通話的強勢，可憐統治中原三百多年的滿州人，他們所操的滿語，在辛亥革命即屆一百年的當下，只剩下放在學術單位研究的臭屍味。（參見維基“滿語”條）

說穿了，都是權力鬥爭而已。

說廣州話保留古漢語，唉，中國方言保留古漢語的又何止廣州白話呢？我老家說的是蒲仙話（參看這裡），也保留了大量唐以前的中原古漢語，裡面許多話語均見於古籍（參看這裡）。目前說蒲仙話的人口只有５００萬，且只流行於蒲田、仙遊兩個縣，相比起廣州白話，更見弱勢。面對普通話霸權，更有資格喊保衛。然而，蒲仙人似乎沒有要打倒普通話的示威（當然，可能他們沒有這種抗爭意識），蒲仙話似乎也沒有沒落的跡象。

因此，就保衛粵語這個議題來說，如果這只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政治抗爭藉口，我無話可說；但若果因為廣州白話有強勢經濟後盾，而要打倒全國通行的“國語”普通話霸權，讓白話“自治”，白話方言區無須學習普通話，我卻不贊成。我在澳洲，親眼見一個不懂普通話的香港人和一個不懂白話的內地人，大家同是中國人，卻要靠講英文來溝通，我覺得這很荒謬。

在美國，入籍宣誓為美國公民，要“具有讀，寫，說基本英語的能力。對美國歷史和政府有較好的認識。”（參看這裡）如果從一個語言多元的角度看，為什麼墨西哥戈不能以墨西哥話來宣誓呢？為什麼廣東人不能用白話來宣誓呢？道理很簡單，這是為著文化認同與維持統一政治局面的需要。中國各省方言如果都鬧“獨立”，中國人見面只能靠外語或書寫來交流，那中國又如何立“國”呢？

文化人對中共統治反感，我沒意見；但如果因此而上綱上線到全國統一語言的推行，從維護中國人的福祉來看，我不同意。操廣州白話的人當然有權讓白話成為“國語”，只要你們去奪取政權就可以了，上到位你話晒事，我作為臣民，只能順從。但是，我依然堅持必須有“國語”，白話也好北京話也好潮州話亦無問題，我只不希望中國人要靠英文來溝通。

只要粵港澳的經濟依然保持強勢，只要香港的流行文化依然在國內受到歡迎，廣州白話有排都唔會消失。我希望那些參與這場“保衛粵語”論爭的文化人，政治油水不妨揩揩，但“國語”卻不能廢。

寶貝不是天生的

2010-08-02T19:29:00.000+08:00

《天生不是寶貝》(Precious)根據暢銷小說改編，集一切悲情元素於一身。黑人女主角“寶貝”的慘情比凱倫凱勒還苦。三歲時已被父親強奸，更兩次懷孕，頭胎女兒得了唐氏綜合症。母親見父親“搞”女兒，非但沒有阻止，更遷怒女兒奪走自己的男人，自小就開始虐打她，又不停強迫她吃東西，使她變成體型龐大的大肥婆。學校又因她懷孕，趕她出校；好不容易生下了女兒，卻又被驗出有愛滋病，來自她的父親……

如此的慘情戲，不過為襯托女主角的“不屈不撓”，碰到逆境依然奮勇向前的精神，勵志到不得了。看完故事，當然會感動；感動過後，卻覺得一切都“老作”。女主角寶貝的身世遭遇當然夠慘情，不過她亦非常幸運。被逼退學，但白人校長卻介紹她到特殊學校繼續學業，更碰到個愛心爆棚的女老師，鼓勵她、照顧她；到寶貝與母親吵大鑊離家出走後，老師更一度收留她，難得的是，連老師的同居女友都寬待她；寶貝到醫院生小孩，男護士又處處照顧她，更送錢當聖誕禮物；去領救濟金，白人女社工出奇地好耐性，聽她訴心事，當然也同情她……可以說，寶貝是出門遇貴人，每逢遭遇不幸，總有貴人打救。問題是︰世間真有如此多的好人嗎？尤其是在黑人飽受歧視的美國，有如此多好心的白人嗎？

這部片沒有階級矛盾，白人純潔得像救世者。更叫人“嚮往”的是，其社會制度之好，簡直堪稱烏托邦。家裡沒錢，有救濟金；正規學校不收，有特殊學校收留；離家出走，有中途宿舍暫時寄居。這一切造就了黑人寶貝雖屢遭不幸，卻依然能夠奮發向前的社會物質基礎。問題同樣是︰世間真有如此好的制度嗎？對美國情況不了解，不好說。

作為勵志故事，《天生不是寶貝》拍得算克制，沒有大灑溫情的狗血，看得人尚算舒服。不過，故事總是要“老作”以至“作大”的，命途乖蹇的寶貝不致沉淪，因為作者為她安排了大量貴人（包括制度）相扶。可是清醒的人都知道，寶貝不是天生如此幸運，而是因為她是虛構人物。這種幸運不存在於現實生活。

職業有分貴賤

2010-07-29T19:00:00.002+08:00

到M記偷食麥樂雞(偷食乃因為營養師不准我食也)，一邊食一邊無聊之際，望見有宣傳海報，謂M記有Hello Kitty什麼cosplay party 公仔換；既然是無聊，就看看有什麼公仔造型吧，原來是“御林軍、飛機師、兔女郎、護士、畢業生、警長、麥當勞服務大使、學生、空中服務員、新娘子、大廚及律師”。

看著這些公仔，心想那句被人講到口臭的什麼“職業無分貴賤”，實在是拿來自欺欺人的話。雖則行行出狀元，執垃圾都可以發達（正確地說，是從事廢品回收的老闆可以發達，一般拾荒者所得僅夠糊口），但在絕大部分人心中，職業是有階級之別的。

就以這些公仔造型來說吧，你從來不會見到Hello Kitty作勞動階層工人打扮的，什麼煤礦工人、小販、打工妹、地盤工之類的造型，是永遠上不了Hello Kitty嬌軀的，更別說芭比娃娃這種充滿白人中產階級意識的玩偶了。有人說現在的女孩貪慕虛榮，老實說，當你從小到大的玩偶都是這些“高貴”形象時，又怎會認同以至甘當低下層的工人呢？

這又讓我想到剛看過的《反斗奇兵３》（Toy story 3），影片說的不外是忠誠之類老掉牙的主題，很正氣，但也很超現實。在消費主義大行其道的今天，貪新厭舊是理想當然，是潮與in的表現，“長情”的只會是那些不甘被拋棄的玩具，而不會是其主人。更何況，這種幻想出來的玩具公仔的“依戀”主人，也是有錢人的小資情調——這世界有許多小朋友是連玩具也買不起的。

印象中，小時候父母從未買過玩具給我，原因很簡單︰窮。現在唯一有印象的玩具，是一台用泥捏的車仔，是一個叔叔給我的。陪伴我成長的“玩具”就是書︰從最早的連環畫到《故事會》《少年文藝》之類的雜誌再到實實在在的一本書，這便是我的童年。不過那時候不覺得這是件什麼大不了的事，因為在農村，人人都窮，家家都沒有玩具；沒有比較，自然也沒有什麼得與失。我最印象深刻的小時玩意，是一條鐵線彎成一個圓圈，再手握一根前頭有勾的鐵線，套入鐵圈，一邊小跑一邊推著鐵圈，鐵圈便會向前滾動，像行駛中的單車輪子。那時候看著村裡的小朋友推著鐵圈滿村跑，煞是羨慕，總覺得很有型。當然，我沒有那玩意。

所以，玩具是有階級之分的，正如職業也有階級之分。一個不知麥當勞為何物的農村小孩，就連幻想自己是Hello Kitty般當個御林軍、飛機師、兔女郎、護士的資格也沒有。

書該悠閒買

2010-07-27T19:18:00.001+08:00

好多年沒有去香港看書展了。

沒去的原因，第一是家中已書滿為患，無處可放，不敢再肆意買書了。況且，隨著年紀大，越來越清楚自己想看什麼書，不像以前那麼“雜食”，也就無須逛遍書場去尋書了。第二，是實在被電視畫面中的人擠人場面嚇怕了。我最怕人多，大家擠來擁去，哪有閒情買書！

昨天半公半私地再去香港書展，主要是去看今年新設的電子出版專區。去到一看，展位沒有想像中的多，而且許多展位已人去台空，只留下少數幾間賣電子閱讀器的，大失所望。

之後去樓下的主展場，一如所料的擠逼，不要說沒有了購書意慾，連展台都沒辦法接近，書都沒看到，遑論是細細地選購了，最後只匆匆地買了幾本，急急腳離開。

書，除非與工作相關，比如要寫論文交報告或是圖書館去入書，否則不管是看還是買，都應該是悠閒地、靜靜地、毫無壓力地去進行的。看書是一個很私人的體驗，是讀者與作者單對單的交流，別人代替不了，只有悠閒的狀態才可使心靈完全沉浸在這種對話境界中；試想想，你跟別人正在說悄悄話，會願意旁邊有人打擾嗎？買書也是。買書的過程，就像男女雙方第一次邂逅，是否“合眼緣”繼續發展下去，端賴第一眼印象；而這一印象的深刻與否，便與自己能否細意觀察有關。某程度上來說，買書過程比看書更需要悠閒寧靜的心，以幫助自己作出最後的決定；匆忙之下決定而買了一本不喜歡的書，雖然後果不至於像失敗的婚姻般弄到兩敗俱傷，但那種後悔的心情，也夠難受的，還未算金錢與體力的損失哩。

很喜歡那種環境寬敞、寧靜的書店，尤其是有椅凳給讀者坐下慢慢看看書本後才決定購買與否的，這是對作者與讀者雙方的尊重。要知道，許多書不是街邊賣藝大聲吆喝幾下的（像那些口靚模寫真集），而是需要讀者坐下來，看看前言後語，翻翻章節目錄，再讀讀內容語句，最後才能決定自己是否有興趣。到街市買菜尚且要挑一下看看蔬菜是否新鮮，何況是要與之對心靈對話的書哩！

估計明年我不會再去香港書展了。

緩慢

2010-07-20T22:21:00.001+08:00

歲月的街頭

2010-05-17T01:27:00.004+08:00

香港‧臉

2010-05-05T01:25:00.004+08:00

我的蝸居時代

2010-04-21T20:55:00.001+08:00

說起“蝸居”，對於我絕對是憶苦思甜的話題。

我從小由福建移民澳門，而且是跟著親戚的，父母都留在鄉間；寄人籬下的滋味當然不好受，可是那“籬下”，雖然不是用竹篾編成，卻也往往是用木板間成的小房間。童年的往事已讓我有意無意地忘記了許多，我只記得搬了無數次的屋，都是在馬場與祐漢區打轉；沒有變的，依然是木間房，依然是狹小的空間，依然是碌架床的上格。那時，絕大部分的新移民家庭都如此，一個勝意樓或吉祥樓的單位裡住十幾廿個人是等閒之事，就像現在的勞工宿舍一般。都是因為窮嘛，“窮則變”，你不變通忍受，能夠如何？

我忘了跟表哥兩個人，你聞我的臭腳，我聽你的鼻鼾，共睡一格床的日子過了多久，而且似乎也曾試過跟姑丈“同床異夢”過。那都是許久以前的事，對小孩來說，似乎不以為苦，起碼現在回想起來，會當成趣事一樁。但我清楚記得，到了高中，我媽我弟妹都來了澳門，靠我媽一個人工作，節衣縮食，好不容易存了點錢，毅然供起了個非常小的單位，只為不好整日寄居親戚的家。那單位只有廚房與廳，小到不可能間出房子；廳中擺了一張碌架床二個衣櫃後，幾無容身之地。每晚，我妹睡上格，我媽睡下格，而我與弟弟只能打地鋪；要到我後來出去唸大學了，家裡才稍稍“寬敞”些。大學放暑假，許多同學未到最後一天不返校，我卻經常提早回去，甚至留在校裡，只因為家裡地方實在太小，我大學的宿舍比它還濶絡呢。

我們就一直住在那個小單位，直到我出來工作兩年後，媽幫我付了首期，買下了個四十多萬的單位，由我去供樓，環境才稍稍有改善，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而且，我還應該慶幸，那時候澳門的樓價，讓我這個只是做教師的人，會有勇氣去供樓；現在，聽說那個房子已漲到百多萬了。

住屋似乎是自古以來人類社會階級不平等的最佳佐證。以前土地是屬於領主地主的，到現在，土地是屬於政府的，但房屋卻屬於房地產開發商的，要住房，得用錢去買。細細思量，我們覺得這裡邊有非常不合理的地方。如果國家的主人是人民，照理國家的土地也應該屬於人民，順理成章地，人民應有權在自己的土地上建房子居住；如果連這一點也保障不了，我們還是國家的主人嗎？我們還要國家和政府來幹什麼？可現在，土地變成商品，房屋變成商品，土地的真正主人，卻要變成“房奴”，這是怎樣的邏輯，實在要有智慧的人士來解釋。

憶苦思甜，從來應該是憶“舊社會”之苦，讚“新社會”之甜的。澳門當今樓價之高，讓市民叫苦連天，因此竟吊詭地讓許多人思起“舊社會”的好。到底這個 “陽光政府”的光輝，何時能“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呢？

本文原載《新生代》第49期

海灘的故事

2010-04-13T11:48:00.007+08:00

海灘，讓我站成一道風景。

空虛過後，我聽著濤聲療傷。

從樹上飄落後，我沒想到可以得到你的滋潤。

在荒蕪的土地上，我依然堅持自己的綠。

死亡，的確叫人愕然。

這便是滔滔不絕的心事嗎？怎麼竟蒼白如許？

這進退兩難的困境，誰又明白？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我只是在窄縫中掙扎而已。

目標，要攀登多久才能達到。

救贖，總在嚴峻的岩石上。

等待被淹沒……

這是你給我的方向嗎？

失敗的理想主義者

2010-03-25T21:03:00.000+08:00

電影《孔子》是部失敗的片子。

說是傳記片吧，卻只記了孔子的後半生，而且為營造高潮，把顏淵和子路的死亡時間提前了（兩人其實都在孔子返魯後才去世的）；更硬生生地把“敬鬼神而遠之”的孔子，描述成反對以生人殉葬的“人道主義者”，先不說春秋時已不流行以生人殉葬，光說孔子是否夠膽公然反抗當權的季氏，便是疑問。

說是劇情片吧，前半段已把戲劇矛盾（“墮三都”）解決了，後半段只是拖沓的敘述，無故事性可言了。

說是“主旋律電影”，更是冤枉了《孔子》，因為戲裡的孔子非但敢於反抗強權，而且也沒見他如何強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倒是集中寫其“累累若喪家之犬”的潦倒遭遇，一點“忠君保王”的主旋律調子都見不到。

同樣的，歷史上的孔子，也是個現實生活中的失敗者，不過卻是個值得敬重的失敗者。

孔子之所以失敗，眾所周知是因為他想在列強爭霸的春秋時代宣揚“仁政”，要那些政治野心家去“克己復禮”，重現他“鬱鬱乎文哉”的周禮秩序，這當然是不合時宜的主張，不為人所用是注定的了。老實講，若孔子的主張能夠實現，那情況會怪恐怖的。《史記‧孔子世家》說孔子當魯國的大司寇（大約現在的警察和司法部長）時，“與聞國政三月”，結果是“男女行者別於途，途不拾遺”。路不拾遺固然好，但男女上街要分開來走，你接受不接受？

孔子之所以值得敬重，乃因為他是個不可救藥的頑固份子，堅持自己的理想，“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為自己的理想而生，為自己的理想而死，“吾道一以貫之”。這種韌性，雖千古以下，實不多見。

孔子不知道哪裡來的“天啟”，儼然以周禮的唯一繼承人自居，說“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于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文王已經死了，文德難道不落在我身上嗎？如果天要滅了文德，我這個後死者就不能來發揚文德了；如果天不滅了文德，匡人又奈我如何！）非常的慷慨壯烈，卻也自信滿滿。更自信的表現，在於孔子認為若有君王肯任用他，“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即一年就會有成績，三年就會大成了。

可惜，孔子的自信，既填滿不了政治強人的慾望溝壑，又挽救不了他自己的事業。雖然孔子高喊︰“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賈者也。”期望著一個“識貨”之人來買走他這塊美玉，但最後不得不感嘆︰“天下無道久矣，莫能宗予。”

孔子的政治理想徹底失敗了，但從我們後人來看，卻失敗得很可愛可敬。要知道孔子周遊列國“求仕”是55歲時才開始的，一直在外奔波十四年，到68歲才返魯國定居。今天的人到55歲早就看破紅塵想著退休了，但孔子卻實踐著曹操所說的“烈士暮年，壯心不己”，這種堅毅的意志力，不能不叫人佩服呀。

本文原載第48期《新生代》雜誌

從陳志雲事件談起

2010-03-12T21:01:00.001+08:00

今晚跟老婆閑聊著這兩日陳志雲涉嫌貪污的八卦新聞，突然談到陳生的這種表現，似乎跟馬斯洛的需求層級論有點不符。眾所周知，美國心理學家馬斯洛將人的心理需要分成金字塔形的五個層級，由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到最頂端的自我實現需求。按理說，像陳志雲這種貴為香港一台獨大的無線總經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己主持的節目又受注目，他可謂名成利就，應該是達到“自我實現”這個高度了，可為什麼仍然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要鋌而走險，最終賠上前途與聲譽呢？

這又讓我想到早年讀的一個古龍《楚留香》故事，情節已全不記得了，只記得楚留香查到最後，發現深藏在背後的主謀，竟是他和武林人士都極尊敬的一個長者。此人以仁義著稱，因此所有人都不會將這宗大陰謀聯想到他；當楚留香不解地問長者為何要這樣做時，長者回答說︰“當一個人老時，他會發覺原來世間一切最可靠的，不是什麼親屬朋友，而是錢。”我大概是中學時讀這個故事，那時很不解，人一老，真的就覺得錢是最重要最可靠嗎？

不知道陳生是否也有這種想法？抑或他覺得能瞞天過海地貪腐，才是自我最高的實現呢？

聯想到現實，身處高位而貪腐的，又何止陳生呢？想想國內屢禁不止的貪腐潮，哪一個不是位居要職的人呢？像上海那個原市委書記陳良宇，已是國家“重臣”了，比香港的這個同宗不知要顯赫多少，但亦照樣貪，而且地位高職權大，可能貪得更多更兇。因此，馬斯洛的需求層級似乎要增加第六級——貪腐的需求。

事實上，兩位陳生的件事在在說明了需求層級論太過簡單，與現實和人性有所悖逆，更提醒我們國內那套妄圖依靠黨紀道德去要求官員拒絕貪腐的做法，跡近緣木求魚。絕對的權力，絕對的腐敗，屢經事實驗證，已成定律。在香港，“勝在有ICAC”，不迷信權位與道德的正比，只相信制度與法治的監督，因此才能在廉政建設上譽滿世界。陳志雲的這次事件，不過是香港廉政制度成功的又一案例。

色字頭上一把刀，那麼在權力的旁邊，便躺臥著赤裸橫陳的金錢肉體，考驗著每一個志得意滿、“自我實現”了的權勢者。

華麗的爛戲

2010-03-08T21:54:00.001+08:00

開頭還以為又是自己的偏激作怪，沒想到這一回連老婆都同意我的意見︰是的，《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是一齣爛戲，因為它有熠熠星光助陣，所以，是齣華麗的爛戲。

此戲爛在內容空洞、結構鬆散、人物虛無，我上半場看到一半已呵欠連連，差點以為自己在看無線的晚間連續劇。此戲說上班族之辦公室生活，但呈現的卻是平庸的場面，將辦公室簡化作說說是非、無聊會議、男女私情的地方，辦公室政治也不外乎千方百計爭上位或保住位的“爾虞我詐”，老套過老套，無線的連續劇不是晚晚都在搬弄類似的場面嗎？難道辦公室生活就只能如此平面化嗎？這些“生活”難道只能發生在辦公室嗎？辦公室裡的人來自五湖四海，各有不同抱負理想，各有不同生活經歷和背景，為什麼不去好好提煉他們的故事呢？而且，對辦公室生活的呈現，應該有更深層的反思，比如在當代資本主義的勞資關係下，白領工人與老板股東之間的剝削關係、無聊重複的工作形態與當代人性扭曲等等，所可著墨者甚多。可惜，這些似乎都進入不了創作者的視野；此戲只有華麗，沒有內涵。

沒有內涵，來自人物塑造的蒼白。當中張威與老板、與大偉、與李想，大偉與蘇菲，李想與琪琪的關係，故意弄得很曖昧，到底是色慾與權貴的交換關係，還是追求與愛慕的情感關係，由於沒有具體呈現，因此弄到個個人物性格模糊。尤其是主角張威，一時間彷彿是權傾天下工於心計的女強人，一時間又彷彿是感情脆弱渴求愛情的女白領，我不會認為這是人物個性立體的表現，而只會看作劇作者不知要呈現何種女性形象的迷糊。還有那個作者似乎要所寄託的李想（理想），剛開始是辦公室新人，帶著好奇的目光來看辦公室生活；突然卻在一段戲裡，發覺自己最喜歡的人是張威，然後就成了張威的跟班，阿諛奉承，這轉變實在太無稽了。一個辦公室新鮮人當然可以變成擦鞋仔，但也得有適當的鋪排過渡，尤其這是個作者著力要表現的人物，其性格轉變當有跡可尋。然而，當李想傻戇戇地變成小跟班之後，作者所要寄託的寓意又到了哪裡？是暗寓理想終歸要向權勢屈服嗎？如是，為什麼這種屈服是以迷惘（李想不知道該不該愛琪琪而向張威請教）來轉變呢？此外還有大偉與蘇菲，這段感情其實必須有說服力，因為蘇菲願意為愛而幫大偉做假帳，她的“犧牲”必須有感情基礎，但戲裡只幾句對話，蘇菲就說腦裡只記掛著大偉——可大偉前一刻還是她在辦公室裡的上位競爭對手呀！

正因為內容堆砌、人物蒼白，所以整齣戲到最後的悲劇結局，明顯感染力不足，只有台上演員作悲情狀，台下觀眾卻不為所動；當劇中老板故作悲憤地斥責張威犧牲了兩個年輕人的生命時，我實在摸不著頭腦︰大佬，關張威咩事呀？大偉的墮樓是意外，即便是故意跳樓，起因也是自己的貪念作祟，關張威何事呢？亦因為鋪墊不足，張威的悲慟與反思十分突兀，做觀眾的我不禁要問︰為什麼你突然變成菩薩心腸呢？還有那個李想，戲一開頭便說他最後會死去，這是個好“包袱”，為劇情埋下了懸念；沒想到，從一開頭就賣的關子，到最後李想卻只因為被大偉拉著一起墮樓而死，死得如此平凡、如此無辜，難道作者要說“理想”最後不得不作“慾望”的犧牲品嗎？

總之，這齣戲有華麗的明星，卻沒有華麗的內容；或許有宏大的敘事野心，卻落得個空洞的老套框架；既不見深刻的辦公室生活反映，更缺少批判的辦公室生存反思。張艾嘉與林奕華成就了這齣戲的華麗賣座，卻造就了整齣戲乏味堆砌的蒼白造作。

我為什麼悲觀？

2010-03-04T17:22:00.001+08:00

上周日在《新生代》雜誌辦的講座上，我發言說為什麼澳門的年輕劇場創作人，像被時事牽著鼻子走，不能帶出前瞻性的內容，是因為澳門本身沒有提供“希望”予這班年輕人。在政治上，我們看不到有能力衝擊現行權力結構的希望；在經濟上，我們也只能單一地寄希望於賭博業。因此，年輕人之只能往回看，只能懷舊，是因為他們看不到有“希望”的前景，所以只能通過“懷舊”來平衡社會急速變遷帶來的心理不適應。簡言之，澳門是個令人“絕望”的地方。

我的發言話音剛落，林老師就說“沒希望就要去找嘛”，這是林老師永遠比我樂觀的地方。我也很希望她能指導我找到一條能見著希望曙光的道路。之後，有90後大學生發言，不同意我的“絕望”論，說一個人心裡沒有希望，看什麼都是沒有希望的。這是實話，我這個人很悲觀，凡事總往壞的方面想，因此常存“絕望”之感。

這位大學生更說他現在找工不會只看賭博業，會找其他的工種。對於這位大學生的樂觀和志氣，我是贊賞的。這個世界如果充斥著我這種悲觀的人，實在不是好事。尤其是年輕的學子，能是個有理想積極樂觀的人，值得鼓掌。

不過，我要跟這位同學說，我或許是憤青，但我的“絕望”論不是意氣用事的洩氣話，而是經過觀察與思考得出的。我希望這位大學生能永遠保持他的樂觀與志氣，在現實生活的挫折前，不要淪落進我這種悲觀的論調，尤其是當他也到了我這個年紀。

今天李爾兄的文章說“放眼未來，我是悲觀派，面對全球化加區域化的激烈競爭，澳門人輸梗。”同樣是悲觀派，我比李爾更徹底，因為我已不“放眼未來”，就說當前，澳門人在人才競爭方面，哪裡就贏了？看看那些大公司的高層，哪些是由澳門人出任，又哪些是由香港或外國空降的呢？

我同意李爾的意見︰“澳門最可悲的地方：從司法到行政、從商貿到文化，我們輸的，不是‘人’，而是‘制度’。”正是制度落後或不完善，但澳門缺少可以改進以至改革這種制度的力量，所以讓許多有心人面對當前處境，都不得不黯然垂頭喪氣。這也是為什麼我悲觀，而那位年輕人樂觀，我想這裡有個對現實認知的“代溝”。

其實不好笑

2010-03-01T21:51:00.002+08:00

電視宣傳說《寡佬飛行日記》(Up in the air)是佐治古尼“最搞笑的愛情喜劇”，但其實此片一點也不喜，甚至是帶著哀愁，縱然在荷里活的處理下，是淡淡的哀愁。

此片安排了男主角做一份不多為人認識的工作——炒人，即幫大公司辭退員工。於是，我們隨著男主角的足跡，見到了許許多多被炒員工聽到被辭退消息時的反應，有憤怒，有驚訝，有冷靜，有威脅，有不知如何反應，有破口大罵；也見識了許許多多被辭退人如何訴說自己不能失業的原因，要供養子女，要供樓供車，或年紀太大無法再找到工作。總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我很少見荷里活片肯花這麼多的篇幅去關注低下階層的困境，顯然，導演是有意讓我們去面對這些失業者苦況的，因此，畫面全都是正面的大頭照，逼使觀眾直視那些彷徨無助的失意面孔。

這幅失業的圖像顯然是當下金融危機的真實寫照，許多大公司為求自保，不惜裁員減薪，大老板瘋狂投資惹下的禍，卻要小職員去吞苦果，這便是世道。世道的另一面，是大公司職員面臨失業慘境之時，卻是炒人生意最發達時刻，一雞死一雞鳴，資本主義就是如此讓人哭笑不得。正如當一般小投資者用自己畢身積蓄為金融海嘯埋單之時，華爾街的投資大行卻於去年賺個盤滿鉢滿。若有人還要堅持資本主義的所謂“無形之手”自由主義是最好的市場運作方式，他一定得親自面對這些滿銀幕的失業者沮喪面容。無形之手其實是很專制的一雙惡掌，因為它專門偏幫權貴階級，任由低下層打工仔成為炮灰。

片中主角的任務，便是說盡甜言蜜語，讓被辭退者安然接受自己命運，避免他們作出過激行為，立心雖好，畢竟是幫兇；雖然，你不去辭退，總會有人去做。恨只恨，大公司老板連辭退工人也要找人代勞，不敢直面為自己工作了大輩子的員工。

《寡佬》中佐治古尼所過的日子，也是非常典型的全球化白領生活——不停地在外出差，在飛機上的時間比在家的日子還要多，甚至與情人相約幽會也得排期。主角很享受這種日子，甚至暗暗訂了個飛行里數的目標。他自創了個“清空背囊”的理論，說人生如果是個背囊，便要將房子車子朋友妻子家人等等負累的“行李”儘量清空，能減就減，以便輕裝上路。所以他不結婚，沒房子，沒車子，家人也多年沒聯絡；他什麼都是租來的，連情人也最好是一夜情。影片雖然說主角到最後對自己的“清空背囊”理論有所反省，開始重視親情甚至愛情，但卻沒有延伸到社會的批判。其實，資本主義的賺錢哲學何嘗不是這種“清空背囊”理論呢——儘量清除不能為公司賺錢的員工，不管他之前對公司作了多少貢獻，一日他不能為公司賺取營利，便成了冗員，便要裁去。

事實上，故事主角便差點成為被“清空”的對象——只要公司研發的那套視頻炒人系統運作成功，他便再不能過自己享受的到處出差生活，公司也無需要他這個炒人專家了。可是，故事的主角不會反思到這一點，荷里活片也不容許反思到這一點，因為荷里活要製作的，是一套“搞笑的愛情喜劇”，這樣才能賣座。

可是，這套片其實一點都不好笑，細心看看，到處都充滿著悲涼。金融危機下的失業狂潮、全球化下的以飛機為家的生活；甚至連炒人，也要逐漸淘汰面對面的接觸，改以遠程電腦視頻。到處都充滿者冷漠的空氣。“清空理論”到最後，只剩下金錢無情的乾笑聲。

什麼是發展？

2010-02-22T20:38:00.000+08:00

香港的反高鐵事件已告一段落，可是它裡面的議題卻值得進一步深思。對我們澳門人來說，尤其值得重視當中的對於“發展”進程的爭議。對香港政府、商界和許多市民來說，建高鐵是為了香港將來的經濟發展，以高鐵使香港與內地市場保持更緊密的聯繫；對他們來說，沒有了高鐵，非但會失去內地這一龐大的新興消費市場，更有可能使香港“邊緣化”。可是，在反高鐵人士來說，建高鐵卻要犧牲一條村莊居民的生活方式和利益，是得不償失的，因此有人提出另一條路線的興建方案。到底是經濟發展重要，還是保留一個村莊重要呢？

在解答這個問題前，或許我們要思考個更關鍵性的問題︰什麼是“發展”？

“發展”幾乎已成了所有政府報告的關鍵詞和官員的口頭禪，一份施政報告，談來談去都是發展，尤其是經濟發展，彷彿沒有了“發展”，這個城市就要覆滅了。然而，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想過，中國上千年的歷史，除了更換了幾個朝代外，她的經濟模式依然是農耕，以至於有人形容是“超穩定結構”；在上千年的中國歷史裡，農民一代又一代地在土地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幾乎沒什麼“發展”，但中國人亡了嗎？回看我們澳門，在不到十年間，整個社會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經濟是“發展”了，但市民變得開心快樂了嗎？

“發展”顯然是個近代的產物，而且充滿著資本主義的擴張意識形態。這種資本主義的“發展”觀，產生了什麼東西呢？美國馬克思主義學者C.Douglas Lummis這樣描述︰“村民們被驅趕掉而水壩被建立起來；森林被砍倒而代之以種植園；整體文化被打碎而民族被放進很不同的文化之中；維持生計的本土手段被剝奪而人民被置於世界市場的權力之下。”這是當今資本主義全球化底下發生在許多發展中國家的情景，包括我們中國。

然而，當人們為“發展”犧牲了這麼多的時候，這個世界是不是變得公平，人民變得更豐衣足食呢？Lummis否定了這個想法，他說經濟發展是一個神話，是一個騙局，因為“它假裝能向所有人提供富裕，而這種富裕的形式是以某些人的相對貧窮為先決條件。”想一想澳門這幾年的“發展”，有些人富裕了，但更多人卻覺得自己貧窮了——不說別的，就說房屋，人們不是在埋怨買不起樓嗎？至於國內的貧富懸殊加劇，更是人所皆知了。

香港市民就自己的“發展”進程提出自己的主張，澳門市民在經歷了十年的變遷後，是不是也該思考一下︰我們這個城市需要怎樣的“發展”呢？它的方向如何？速度如何？最重要的是︰誰來決定發展的方向和速度？是一味的任政府去主導這個火車頭？還是該讓全體市民都登上這趟列車，一致地決定在哪裡停、在哪裡轉彎呢？

如果不想“發展”成為出軌的列車，市民是時候登車，決定自己未來的方向。

本文原載第47期《新生代》雜誌

虎年大吉！

2010-02-13T17:41:00.001+08:00

鑒古

2010-02-09T22:16:00.000+08:00

看今天的新聞，我赫然想起中學時讀的賈誼《過秦論》。

賈誼設問秦朝只歷二世而亡，何解？曰︰“一夫作難，而七廟隳，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其道理，乃在“牧民之道，務在安之而已。天下雖有逆行之臣，必無響應之助矣。故曰：安民可與行義，而危民易與為非。”民不安順，雖只一夫，足以天下響應而國滅。

《過秦論》最後說︰野諺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是以君子為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以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

多行不義必自斃，此乃千古不易之真理。可惜當權者多剛愎自用，視天下百姓如芻狗，哪管什麼“盛衰之理”“權勢之宜”呢！只可憐無辜百姓，又得墮入萬劫之地。嗚呼哀哉！嗚呼哀哉！

改良乎？革命乎？

2010-02-08T22:05:00.001+08:00

呂大樂今天回應沈旭輝批評他的文章，結尾說︰“或者這個制度、這個政府都很討厭，但我仍然相信我們有過一些理念、規範、共識，是很多香港人都會認為是合理的，並且可以應用到處理重大問題之上的。在規範底下進行鬥爭——從爭取每一個議席到組織‘七一遊行’之類的和平示威——不會立即解決問題，但也不見得是寸步難行。改革之路從來都是又長又彎。”（見呂大樂﹕我的「昔日情懷」）

我明白呂大樂的意思，所謂“在規範底下進行鬥爭”，即是在現行制度容許的範圍內等待改良的機會。當然，這種機會依然需要從鬥爭中得來，但是，儘管這條鬥爭之路“又長又彎”，可是依然要等待，千萬不要“激進”，不要破壞“規範”。

呂大樂的選擇，其實就是中國近百年來歷史的抉擇︰在面對不合理的社會制度和專制的統治權威時，究竟應採取溫和循序的改良，還是急風驟雨的革命？呂大樂顯然選擇前者，但中國近百年歷史卻選擇了後者。孰是孰非呢？

激進的革命當然可以產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但是革命過後的收成，又是否達到人們變革的初衷呢？中國近百年發生過兩場革命，一場是孫中山領導的國民革命，一場是毛澤東領導的共產革命，可是，兩場革命帶給中國人的，似乎是災難多於和平。即使今天的共產黨拋棄階級鬥爭的意識形態，但在高壓管治和官僚資本的統治下，國內的社會矛盾卻越趨緊張。

可能見到百年來中國激進革命帶來的民生摧殘，早十多年前有學者提出中國應該“告別革命”，循溫和的改良路線來實現民主的理想。可是，在中國現實的政治環境裡，中國人的改良願望能夠成功嗎？近百年來，中國也曾有兩次改良的希望。一是清末的維新變法，一是八九年的六四事件；前者以譚嗣同高呼“有心殺賊，無力回天”血灑菜市口告終，後者以坦克圍城趙紫陽軟禁收場。

改良乎？革命乎？這兩個命題，我一直思考，而且困惑，沒有答案。

可是，對呂大樂當下這種軟弱的態度，我很清楚自己是非常鄙夷的。呂教授一味溫良恭儉讓的忍耐，等待上層特權階級某天出現個開明“君主”願意改良，他坐享港大教授書城，不用被拆遷，不受塌樓威脅，當然可以慢慢等。可是，那些低下層的弱勢社群如何等“皇天開恩”呢？我相信呂大樂無意助紂為虐，可是，年輕人只不過衝擊一下立法會而已，又未動刀動槍，作為知識份子的大學教授，又何必這麼心急就跳出來維護統治階級的“規範”呢？我不要求他去支持，但呂教授又何苦做“打手”呢？正當年輕人積極參與社會活動時，呂教授卻急急地拋出貌似“義正辭嚴”的“中立”批評，在飽受專政工具壓制和傳媒歪曲放大的背景下，何異於落井下石呢？呂教授，要出風頭也不是這種時候呀！要教育群眾也要因勢利導呀。

2012之後

2010-02-05T21:49:00.001+08:00

電影《2010》以荷里活的特技展示了末世的場景，在全球環保議題正被炒得火熱之時，的確給人震撼的感覺。然而《2012》畢竟是傳統的荷里活片，只求視覺的吸引眼球，不會作什麼深入討論，所以主角一家總能逢凶化吉，美國總統也“高尚”地留守末世家園，地球人也最終再見曙光。可是，儘管電影情節犯駁重重，可以在驚險重重之後帶來一條光明的尾巴，然而，這種樂觀主義背後依然有值得我們深思的追問︰2012之後，也就是地球毀滅之後，人類將如何重建家園呢？

電影描述2012的末世，是因為地底溫度上升，熔岩上湧到地表，造成開山裂地的地球大災難；也就是說，影片將人類末日的肇因，歸咎於自然災變，這顯然在推卸當今環保人士認為人類活動才是導致溫室效應等氣象變異的責難。總之，是自然的錯，不是人類的錯。好吧，就算是天要亡人類，但那三艘“方舟”上大難不死的人類，在平安重返陸地後，如何繼續自己的生活呢？

具體來說，他們如何組織這批倖存人的社會呢？他們的經濟、政治制度會怎樣設計呢？或者從基本上來說，他們如何重劃國界呢？是繼續沿用原來的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和民主選舉政治模式嗎？問題是，當今的這些經濟、政治制度真的那麼好，值得有機會推倒重來的人繼續沿襲嗎？

影片中，能夠上“方舟”的，不是權貴顯要，便是商賈富豪，一般平民百姓即使面對末日，首先無法得知末日到臨的消息，第二更無法上到船去逃難。這是當今世界非常逼真的寫照︰貧富極度懸殊，財富與權力只集中在少數人手中。這些權貴富豪在地球上呼風喚雨，掌控一切；一般中產只能終身為其賣命，低下階層更要掙扎求存。這一切不公平現象，都源自一個叫資本主義自由市場的制度。它告訴你市場是自由的，你可以在裡面成就自己的青雲路，但真的可以嗎？如果可以，為什麼世界的財富會越來越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呢？世界的資源又為何只集中在幾個強權國家以武力維持的倉庫裡呢？地球人要重新規劃自己的社會經濟結構時，真的值得保留這種所謂“自由”的市場制度嗎？

民主政治選舉，似乎夠公平了，你看，連黑人都當了美國總統，這種美國夢難道不是真的嗎？可是，有興趣的人不妨去看看當一個美國總統，競選要花多少錢？而美國的選舉，來來去去是民主共和兩黨，其他黨派的聲音呢？再有興趣的人，不妨去查查民主共和兩黨與財閥到底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最重要的是，當今並沒有一種真正讓人民當家作主的政治制度，人民只有在選舉時被政治人物的熱手拉一拉，其餘時間，大都是被一副冷面孔對著的。我不相信一個美國平民有機會有權力去決定國家的走向。如果這也叫當家作主，這也叫民主，那只是我們自欺欺人。

當然，2012後仍然生存的地球人，可能沒有機會深思自己的經濟、政治制度該如何改革，因為他們可能為爭奪所剩不多的資源、土地，而互相開戰互相廝殺了。這便是人性。

2012年或許不是世界末日，可是，照我們現在的經濟、政治模式走下去，也有機會末日的，但毀滅人類的，不是自然災難，而是人性，私慾薰心的人性。

本文原載第46期《新生代》雜誌

被剝削的性需要

2010-02-03T13:00:00.000+08:00

國內新聞報道，說廣東省人口計生委主任張楓建議政協要調查農民工性問題，卻被政協主席“斃”了這個議案，連討論的機會都沒有。（見廣東：3000萬農民工性飢餓沒人管）

難得有位有人性的官員提出些有人性的問題，卻被無人性的制度給扼殺了，實在叫人憤恨。

這位計生委主任解釋之所以要重視農民工的性問題，乃因為“第一，這是人口安全問題。第二，農民工都是離開‘他／她’到異地務工，若性問題亂來，易傳播性病、愛滋病。第三，農民工性問題是性道德問題，處理不好影響他人家庭。第四，農民工性問題關係到生產力。因為壓制性需求，情緒會煩躁，對工作有很大影響。第五，這涉及到性犯罪的問題。”這位主任雖有人性，但卻不改官性，他主要是從社會穩定甚至工廠生產的角度來關心農民工性問題的。

但我要說，性需要是人的基本生理需求，即使他不危害到社會安全，它也應該得到政府重視。這是國內特殊國情決定政府必須介入的。眾所周知，國內大量的農民工離鄉別井到南部城鎮打工，他們大都是年輕人；即使有家庭的，也不能夫妻一齊生活。試問，這大量青壯年人的性需要怎會不是問題呢？因此，我絕不會同意有評論說的，農民工只要“讓他們吃飽穿暖有錢掙，過上體面的生活，過上有尊嚴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見農民工的被窩子和肚子哪個更重要）

造成農民工性需要問題的，是因為他們被大量招募到血汗工廠從事做廉價勞工，每天工作十多個鐘，趕工時可能連星期天的休息都沒有，卻只能掙得微薄的酬勞。如此，哪來時間拍拖談戀愛？哪來金錢成家立室？再加上戶籍制度規限，他們只能回鄉結婚，一結完婚就得回城工作，夫妻分離。即使能在同一工廠工作，但住的是集體宿舍，他們的性生活又如何安排呢？更不要忘記，中國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衡，在男多女少的情況下，結婚是叫許多鄉村男子頭痛的事。

這其實是個由階級不平等引發的問題。在國內，貪官污吏、暴發戶可以包養幾個情婦，甚至有貪官與人“共享”一個情婦的荒唐現象；但是，低下階層的農民工卻連的基本性需要也無法滿足。農民工當然可以召妓，但別忘記，召妓也得有錢呀！何況，召妓也不是個長遠解決問題的方法。

中國靠出口血汗工廠產品而“崛起”作財大氣粗的“強國”，多少企業主靠剝削工人勞動成了暴發戶，但是，那些為中國經濟起飛作出無限貢獻的農民工的基本生理需要，卻被置若罔聞，直是“只許貪官包二奶，卻要民工打飛機”！這顯然是被不平等制度剝削了的性需要。

理想是什麼？

2010-02-02T13:00:00.000+08:00

一對住在美國小鎮的夫婦，育有一對女兒；丈夫每天要長途跋涉到城裡上班，做的是一份他不喜歡的銷售部職位；妻子是個主婦，同時是業餘演員，但演出並不成功。夫妻兩都對目前的生活不滿意。

某天，妻子突然向丈夫建議︰將房子賣掉，帶著積蓄全家移民巴黎——這是丈夫年輕時最嚮往的地方。聽完妻子的話後，愕然的丈夫問了一句︰可我到那裡可以幹什麼呢？我找不到工作怎麼養你們。妻子的回答是，丈夫不用工作，她去工作，那麼丈夫就可以有時間想想自己要過怎樣的生活，可以去追尋自己的理想……丈夫最後被妻子說服，決意拋棄現有的沉悶生活，到巴黎去開創人生新里程。

可是，正當夫妻兩到處跟朋友、同事宣佈移民的消息、躊躇滿志地準備搬遷時，丈夫的上司卻因為他一份胡扯的計劃書賞識他，更準備將他升職去負責個新工作；同時，妻子卻意外懷了孕，但她想拿掉孩子，以便能順利移民。於是，在升職與移民的抉擇面前，丈夫猶豫了，最後選擇了留下，更鼓勵妻子生下孩子。對此，妻子視之為背叛，責難他背棄了理想。雙方就此發生了衝突，最後更導致了悲劇……

這便是電影《浮生路》（Revolutionary Road）的大致劇情。

看這部片，我心中滿是感慨。因為，我也對自己所住的地方心生厭惡，很想移民他去，以為可以尋到一種更理想的生活方式。可是，一來我既無錢又無特殊技能去移民，二來我常常想︰即使移居到他方，我真的就可以過上理想日子嗎？

像片中的這對夫婦。丈夫覺得工作無趣無聊，提不起勁，因為他始終沉淪下潦，只能做個低級職員，他可能覺得得不到賞識、英雄無用武之地；到上司肯垂青了，他立即精神百倍，積極去投入新工作，把移民的念頭也打消了。妻子呢，由於演藝事業消沉，她只能終日埋首家務，因此覺得苦悶無癮，亟想去改變這種生活模式。所以，這對夫妻的問題，我覺得用“理想”這種大字眼沒有意思，主要是“成就感”作祟。丈夫的改變，因為他找到事業上的出路，滿足了成就感。假使妻子的演藝事業能畫出彩虹，相信她也不會有移民的念頭。

事實上，當兩夫妻只是因為生活上找不到滿足感而離開時，在異國他鄉，是否又能找到滿足呢？假使這對夫妻真的移民巴黎了，妻子出外工作，丈夫閑賦在家，這種生活能維持多久呢？不甘平凡的妻子能容忍丈夫的無所作為嗎？能忍多久？一個不見得有什麼偉大理想的丈夫，最終又能找到理想的生活嗎？最重要的是，離鄉別井，生活質素下降，“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對夫婦可以過上恩愛如昔的生活嗎？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久窮屋裡又能否有賢夫賢妻呢？

我也想移民，但不是因為生活無滿足感；可是細心一想，像我這種志大才疏的人，到哪裡都會有牢騷，在異鄉，人生路不熟，語言隔閡之下，更加難於融入社會；如果再加上種族歧視與經濟困境，那牢騷何止是腸斷，簡直會破肚。

可能如昆德拉的書名所說︰生活在他方。理想的生活似乎永遠在他方誘惑著，正如對許多男人來說，老婆是別人的好。這樣也好，不滿現實的人永遠有牢騷可以發，有牢騷就可以寫寫文章發洩了，這對寫作人來說應是好事吧。

安得廣廈千萬間

2010-02-01T18:56:00.001+08:00

香港馬頭圍道塌樓事件，震驚港澳。本地的眾多百年唐樓安全備受關注。

今天的新聞說，政府有“樓宇維修基金計劃”，可以協助居民維修；又報道說︰“工務局城市規劃廳廳長劉榕亦指出，當局平日有派員在本澳各個區域巡查舊樓，並按等級進行分類，按實際需要向有關業主發出維修或清拆通知。但他表示，假如業主並無履行責任，有問題樓宇造成即時的公共安全或公共衛生問題，政府會啟動程序清拆。”（報道見此）

這裡的問題是，香港馬頭圍道的樓宇最初也被認為無即時危險，最終還是倒塌了。澳門的巡查由誰人進行？根據什麼作判斷呢？如何界定有無即時危險呢？公眾並不知道。此外，如果業主不配合政府的維修或清拆通知，政府的清拆程序如何啟動呢？時限為何呢？相關業主又如何安置呢？公眾似乎也不了解。

最重要的是，政府雖設維修基金，且已撥出五千四百多萬，協助了四百七十多個工程，筆者計過，每宗工程約十二萬元。這固然是善政，但顯然是對有能力維修的業主有幫助。

可是，今日有另一宗新聞，說調查顯示，舊樓眾多的下環區居民，“受訪者中，家庭主婦、無業或待業人士、退休人士等分別超過一成，無收入或依靠子女供養、依靠社保為生受訪者共高達三成五；另有百分之七點五人士生活上不能自理，需要他人照顧。”（報道見此）這些居民連生活都有困難，試問又怎負擔得起大樓的維修費用呢？因此政府雖有維修基金，但似乎與這些居民的現實生活脫節了。既然根本無力負擔維修費用，如果這些樓宇的業主收到政府的維修及清拆通知，請問他們該何去何從呢？香港塌樓及危樓的住戶可搬去中轉屋，澳門的受影響居民可以搬去哪裡呢？

澳門現在很吊詭。一方面，許多脫離市民購買力的“國際商品房”空置著待價而沽；但另一方面，更多的市民期待政府儘快履行興建公屋的承諾，甚至要求興建更多公屋單位。很明顯，澳門不是沒有樓，不過卻因為政府照顧資本家的利益，忽視甚至無視公眾的訴求，造成“有樓無人住，有人無樓住”的畸形現象。

現在，在公屋尚未有著落的情況下，舊區危樓居民要面對不穩定的未來，負責任的政府能看著他們坐困愁城嗎？

深耕本土

2010-01-27T22:24:00.000+08:00

吳衛鳴先生被委任為新文化局局長，我以及許多朋友都感到高興，因為我們終於盼到一位既懂文化又熟行政運作的文化領頭人。吳先生未來會為澳門文化開創什麼新猷，尚須耐心等候，但是，我覺得他首要做的，就是在政策制訂和執行時，加強與民間的溝通。

回歸以來，澳門的許多文化建設，基本上都是憑長官意志自把自為決定的，從來未與民間進行溝通，更遑論捧出一套長遠規劃到民間進行諮詢。從擴編澳門樂團，到設立澳門中樂團、澳門舞蹈學校、澳門音樂學院，再到新近成立的澳門青年劇團，業界固然未得與聞，市民更被遠遠漠視。官方從來沒有交代要設立這些公家機構的理據，更沒有詳細的遠景規劃與績效評估讓市民知道。而這種無視民意的設置，其後果便可能是“與民爭利”。

踱迢最近便撰文說澳門青年劇團的設立，會使本已捉襟見肘的劇場資源，更形緊絀；他追問道︰“文化局屬下已有了兩個樂團、一個舞團和一個劇團，再加上‘一年兩節’，唯一的一個澳門文化中心每年還可以放下多少個官辦的演出？除了積極網羅幕前精英外，演藝學院是否需要做些更務實一點的培訓工作？文化局是否該在表演場地不足的現實中，扮演一個解決問題，而不是增加問題的角色？”（原文見此）

這種長官意志決定澳門文藝發展方向的最大弊端，便是讓人質疑這些公帑運用是否適得其所，或者說，有無須要用這些錢呢？比如，為什麼要成立澳門中樂團，而不成立個澳門粵劇團呢？要知道，澳門的粵劇愛好者或觀眾，即使不比中樂愛好者多，但肯定不會少，那官方憑什麼理據要捨粵劇取中樂呢？因為中樂比粵劇更能上大雅之堂嗎？

再比如，為什麼要成立個中專程度的舞蹈學校呢？作為攝影愛好者，我會更喜歡成立個專業的攝影學校，難道澳門的攝影愛好者會比舞蹈愛好者少嗎？舞蹈就比攝影是更高雅的藝術嗎？抑或舞蹈對澳門文化的長遠發展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呢？再還有，同樣是要用公帑去委約，為什麼官方要委約一個作曲家作曲（見此），而不委約一個作家寫作或一個劇作家編劇呢？所有這些，官方從來沒有公開解釋過理據，簡直當市民透明。

最重要的是，漠視民意的文藝發展根本脫離本土需要，民間已多番表明官方在資源投放上“官強民弱”，使本土的文藝花朵無法茁壯成長，倒滿足了高官在文化中心的衣香鬢影的奢華心態。（請參看我五年前的一篇文章，在此）

十年的澳門文化發展，只見到官員們理想中的“高雅文化”得到追捧，但普羅大眾的文化需要卻被嚴重漠視。不說別的，澳門有十萬福建人，有人問過澳門的福建人喜歡什麼文藝活動嗎？還是自作主張地強端上台面呢？

讓我重申一次“文化”一詞的本義︰英文culture是拉丁文動詞colere的派生詞，原意指人在改造外部自然界使之適應於滿足食住需要的過程中，對土壤、土地的耕耘、加工和改良。（參見此文）澳門過去十年的文化建設，是建基於官員在辦公室內憑自己喜好所得的空中樓閣，不是立足本土資源，不是立足本土文化，更沒有去扶持本土文化、挖掘本土文化。一句話，沒有在本土的文化土壤上深耕！

在新的文化官員上任之際，我們期望在文化議題上有更多溝通，更期望官員將目光轉到我們這塊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

從《七十三家半房客》問題引起的問題

2010-01-26T22:03:00.001+08:00

好像是莫兆忠說的︰“劇場是提問問題的地方，不是解決問題的地方。”我同意，任何問題如果可以靠劇場來解決，那我們應該選劇作家來做特首或政府部長了。

但以此標準來看《七十三家半房客之澳門奇談》的話，我們可以說裡面基本沒有什麼新問題，而都是些老問題︰從水客過關狂衝到祈福拆白黨呃錢，從青年學生輟學到在校學生狂想賣魚蛋發達，從按摩女郎的辛苦到企街女郎的內鬥，從外勞歧視到熊貓寶寶熱潮，從黑社會大佬無家可歸到失意青年有家不想歸，從炒股主婦的瘋狂到撿荒老人的淒苦，從一家子以電視撈飯缺乏溝通到的士佬冚家福貴個個仔走歪路，可以說，這些現象都是我們這幾年“耳熟能詳”的事了，只要看看我們的網上討論區，你或許還可以找到更多的問題。

面對這些老問題，編導大鳥高明的地方，是他只以荒誕的手法去呈現，而不是想找出問題的答案。這是李展鵬贊賞此劇的地方。正因為不想找答案，“野心”不大，因此大鳥找到空間去馳騁他的想像力，像輟學荷官用幼稚園教學法賭大細，企街女郎由互鬥到大唱國歌笑作一團，我都覺得是神來之筆，創意十足。由於大鳥不板起面孔說教，而是在誇張的諧謔中突顯荒誕，因此看得觀眾個個眉開眼笑，快意非常；尤其是“豹哥”的那幾句粗口，簡直是笑聲引爆器。怪不得這齣戲能在短期內重演，實至名歸。我甚至想，大鳥應將之延伸成系列，成為品牌，一年來一“談”，應有可觀性。

然而，當我懷著輕鬆的心情走出劇場時，一種文人的犯賤心理又逼使我追問自己︰笑聲過後又如何呢？如果這些是老問題，它們要“老”到幾時才不成為問題呢？如果劇場不是解決問題的地方，哪裡是呢？誰人可以解呢？最重要的是︰作為觀眾，又是澳門市民，我們在劇場面對了這些問題後，是不是只大笑幾聲後輕輕鬆鬆地為自己度過個了快活的晚上而愜意，而劇裡的問題就任由它們停留在文化中心的舞台上呢？

老實講，《七十三家半房客》觸及的還只是澳門眾多問題的皮毛，還未講到澳門的“深層次問題”︰經濟過度倚賴賭博、政治封閉保守不民主、社會貧富懸殊加劇，以及賭博業和黄色事業延伸出來的各種青年問題，更不說那差不多講到嘴爛的交通問題公屋問題黑工問題。慶幸的是，如果《七十三家半房客》是座大樓，它肯定不是那些幾百萬無人住的“國際商品房”，而是舊區有天台僭健屋的唐樓；它折射的是這些低下層人民住家窗口透出來的風景，可是，也僅僅是風景。《七》劇不是來解決問題的，因此當然不會將這些風景背後的階級矛盾呈現出來，然而，出了劇場不再是觀眾而是生活於其中的市民呢？將這些問題都當成別人家的窗口風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嗎？

人人都說舊葡京是鳥籠，進去賭的人十賭十輸，其實澳門何嘗不是鳥籠？我們被困在籠中，被單一的權力之手操縱命運，被單一的經濟火車頭載去不知何方，而每天等待的，是自由行客豪賭與豪花的餵食。最悲哀的是，入葡京的賭客尚可以自己決定落注買大細，但澳門街的人卻只能看著別人拿市民的命運作賭注，自己卻無權買大細甚至不買。怪不得我可以輕鬆地走出劇場，因為我可以無奈地對自己說︰我的命運尚且受人操控，你能期望一個扯線木偶去解決社會問題嗎？

或許，我也該學莫兆忠的金句︰我的文章是提問題的，不是解決問題的。

延伸閱讀︰
李展鵬︰這個時代，這些劇場作品

今天怎樣做父母？

2010-01-21T16:59:00.000+08:00

繼日前有十四歲學生在家性侵自己兩個妹妹後，今日又有十四歲女學生與男友的床照被放上網。看到這些新聞，照例又有議員或社工之類出來苦口婆心一番，無非加強性教育、正確引導青少年等等一類陳腔濫調。我自己未有子女，看到這些新聞，不禁替有子女的朋友擔心︰面對進入青春期的子女，我該如何進行性教育呢？或者說，我要跟他們說些什麼呢？

前幾天，好像是香港《信報》上有篇文章，說歐美的妓女生意下降，因為一夜情泛濫，慾海男女無須出錢就有得“出力”。這便是當今情慾世界的浮世繪。避孕套的發明大大減低懷孕和性病的風險，再加上女性主義的情慾解放思潮，性交早已脫離傳宗接代的功能，而變成男歡女愛你濃我濃的情感或情慾需要。記得去年有宗新聞，說法國的女司法部長懷孕了腆著大肚照樣上班，但是，此部長雲英未嫁，亦不願透露孩子父親是誰，新聞紛紛猜測這顆風流種子是誰人種下的。官拜部長卻可以未婚懷孕而且輿論接受，當時看到這則新聞，感嘆法蘭西人思想之開放，真的“先進”呀。

問題是，當性觀念越來越開放、色情資訊越來越氾濫時，做家長的該怎麼跟子女談“性”呢？我之前曾跟朋友開玩笑地說︰“無辦法啦，只能教佢一定要隨身帶住避孕套，做時記得要戴；如果係女仔，男仔唔肯戴，就要say no啦！”當然，這是很犬懦的。

假如我今天有進入青春期的子女，我會如何做呢？我想，我應該會直說性交是怎麼回事，尤其會提到性交所產生的後果。如果是女兒，要讓她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身體；如果是男孩，要讓他知道應該尊重女性的身體。當然，我更會跟他們說，性愛應是愛情的延伸，而不是情慾的滿足……

可是，我懷疑未成年的子女能明白我的意思嗎？當情到濃時，血氣方剛的他們會記住我的話嗎？尤其是，當他們反問我︰咁幾歲先可以做愛呀？我該怎麼答呢？十八歲？點解一定要十八歲？因為十八歲夠思想成熟？還是因為十八歲可以負法律責任？

有法例規定未成年人不能買煙、買酒，但似乎沒有法例規定未成年人不能性交；而且，當一個醒目仔問我︰點解未成年唔可以買煙買酒呀？我該怎麼回答呢？因為煙酒會傷害身體嘛！那性交也傷害身體嗎？如果性交不傷害身體，那為什麼一定要等十八歲之後呢？為什麼成年人可以一夜情不負責任，未成年的就不可以呢？因為他們雙方是你情我願嗎？我跟小敏也是你情我願的呀！

成年人不明白，許多所謂青少年問題，其實是成年人問題的延伸；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成年人自己沒有做好榜樣，卻對青少年的出軌行為大驚小怪。我們是否要跟青少年說︰未夠稱就搞野唔好，係因為你搞大個肚後，你孭唔起呀！你有能力掙錢咩？你有能力養佢咩？你連自己都養唔掂啦……

禁止未成年性交是由於經濟原因？那有錢人家是否就可以酒池肉林？又，是否不懷孕就可以照做？

食、色，性也，當色慾的天性遇到道德的天秤以及社會的壁壘時，今天做父母的該如何做性教育呢？去年有個英國十三歲男孩搞出事，做了老竇，全世界都當成花邊新聞大肆報道，但，謔笑之後，我們想自己的子女也成為“未夠稱”的父母嗎？如果不想，又該如何說呢？這是個問題。

困惑

2010-01-20T18:07:00.000+08:00

電影《阿凡達》除了眩目的視覺特技外，其實是一齣很老套的荷里活片，不外正邪對立，然後有個白人救世英雄出現，最後不但拯救了弱者，更贏得美人歸。但如此老套過老套的橋段，竟被香港反高鐵人士引為“知音”，成為保衛家園的象徵。可惜香港菜園村雖有正義的朋友挺身而出相助，卻沒有大地之母的發威，終敵不過官商霸權的投票遊戲和“發展便是硬道理”的鐵鏟。

《阿凡達》的劇情，便是從地理大發現以來的西方經濟發展邏輯，以前叫殖民主義，現在叫跨國公司，或者叫全球化，目的不外是掠奪資源，累積財富，期間憑藉優勢武力，或懷柔巧取，或強搶橫奪。《阿凡達》的劇情，只會讓我想到美國人為著石油利益而入侵伊拉克。

看完《阿凡達》後，我曾經想為什麼地球人一定要用武力去強佔強搶潘多拉星人的礦藏？為什麼雙方不能好好坐下來，協議一個共同開發的議案？世人非得如此弱肉強食不可嗎？但後來想到自己剛看完張翠容的《拉丁美洲真相之旅》，裡面描寫美國人對委內瑞拉石油的巧取豪奪，以及美國人對玻利維亞山區原住民種植古柯葉的欺壓，不禁想到“弱國無外交”的政治現實。其實，不要看遠的，光看跨國資本在當下中國血汗工廠的剝削，難道美國的沃爾瑪會跟中國工廠工人共享財富嗎？在武力與經濟都弱勢的情況下，談尊嚴均等的共同開發，會不會是與虎謀皮的一廂情願呢？

除此之外，反高鐵保衛菜園村的行動，其實引伸出更深層次的思考︰我有豐富的資源，但是否就要跟隨“先進”地區的做法將之開採、發展呢？拿潘多拉星人來說，即使地球人願意和平合作，但他們為什麼要改變自己的生活模式而去開採聖樹下的礦藏呢？原來的日子不是過得好好的嗎？為什麼要遷就地球人的價值觀呢？憑什麼認定地球人的生活模式就是好的？

從有殖民主義以來，西方的殖民者便以“文明人”自居，來到亞洲或非洲“開化”“野蠻人”，要殖民地居民學習他們的生活模式，認同他們的價值觀世界觀；到今天的全球化，西方價值再以一種消費文化的“軟實力”和城市化金融化的“經濟發展觀”橫掃全球。但是，作為“在地人”，是否無條件地接受這一切價值呢？

電影中的潘拉多星人出現了個救世者挽救了他們土地的安寧，但現實生活中，我們卻見到許多地方被新興資本摧枯拉朽地開山劈石，看看中國幾多農村的破落消失，看看澳門的改頭換面，便知道地球人還是戰勝了潘多拉星人。

這讓我很困惑︰人類社會就得如此地征服／抵抗、壓迫／革命、剝削／造反地二元對立下去嗎？這是人類貪婪的劣根性嗎？我知道，這又是我文人無聊兼廉價的嘆喟。

沾濕半邊床

2010-01-19T17:17:00.001+08:00

今日重新在這裡煲稀米粥，按老婆的訓示，要先從昨日買的國產暖水袋談起。

事緣在下為表“愛心”，給大人買了個公仔暖水袋，即外面是公仔，另加一個塑膠水袋放進去。

滿心歡喜地裝了暖水，扭扭捏捏地要將袋子放進公仔內，卻發現︰咦，怎麼公仔那片白毛成了紅毛？再一看，啊，原來個暖水袋外皮會甩色！連手也給玷了一片紅。好吧，雖然心中有氣，但心想國產貨大都這樣，唯有死死氣地抹了抹後繼續。

暖水袋用螺紋膠塞封著。為防漏水，我事先已不敢大意，先倒吊袋子看看，見滴了幾下水，之後就沒有，以為可以無憂了，就叫老婆攬著睡。幸好她沒有照我的主意做，只放在枕頭邊。到半夜，矇矇矓矓之間突然聽到老婆叫我，說那個暖水袋漏水；我伸手一摸，果然。結果呢，我家半邊床和半張被再加半個枕頭淪陷於水災。我這回“愛心”沒表成，卻讓老婆蒙災，實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老婆大人吩咐，要從這件事引伸出來寫點東西，我在想，這件“家門不幸”事又有什麼好寫的呢？只不過，它讓我霎時明白為什麼香港反高鐵的“八十後”寧願“被邊緣化”，也抗拒大陸化——無他，只不過不想香港成了一個會甩色會漏水的國產暖水袋，要整日價擔心自身的那張床，會否被那些毫無誠信毫無品質保證的水流沾濕罷了。

真正告急的是什麼？

2009-09-18T14:56:00.001+08:00

在街上見到某組別的“告急”單張。票還未開始投，那些鐵定會佔直選議席幾位幾位的組別就開始“告急”，那麼像公民監察這種在“三無”之餘，更無“鐵票”的團隊，該告什麼呢？

公民監察當然是要告急的，而且從一開始參選就告急，因為他們沒有鐵票，更不敢期望穩佔多少席；但他們一步一腳印進行宣傳，耐心地向市民宣傳政綱，創意無限地搞造勢活動，為本次變質的選舉，帶來一股清新的氣息。他們當然告急，他們需要每一票。

然而，在這次選舉中，真正告急的是什麼呢？我會說，真正告急的是澳門立法會的議政素質，是澳門社會的利益。上一屆立法會選舉，我們為明目張膽的賄選行為憤恨不已；這一屆選舉，賄選情況雖然有收歛，但變相地以另一種形式在灰色地帶活動，情況依然嚴重。澳門人，上一屆賄選我們可以說是自己認識不足，意識不夠；經過四年之後，難道我們又要一錯再錯嗎？我們又要再容忍賄選的魔掌控制我們的立法會嗎？我們會喜歡見到那些靠賄選、靠走法律罅上位的人來議政論政，來制定法律嗎？澳門的法律本已滯後，再由一班有知法犯法嫌疑的人來制定，澳門的明天會如何，大家心裡有數。

但是，澳門人都心知肚明，就是這些請客吃飯、小恩小惠的組別，已鐵定會穩佔直選多個議席，你說，真正告急的難道不是澳門立法會的議政素質，不是澳門社會的利益嗎？

你不甘心嗎？你想改變嗎？你想告訴世人澳門尚有清廉正直的市民嗎？我只能說︰請你爭氣，920一定要出來投票。

最後，引一段學者的話，請大家好好思考︰

“哪些因素決定對公民權利的承諾最終能夠實現？……只要有足夠多的人強烈地要求運用和保護他們的權利，這些權利就會得到保護並得以運用，於是制度就能夠發揮功能。如果沒有這樣一種要求和決心，無論是法院、國會還是議會都愛莫能助。因此，最終能使公民權利變為現實的是人民政治意願，正是這種意願創造了憲法並讓它在現實生活中發揮作用。在任何社會中，自由都要靠人民自己去爭取和保護。”——〔美〕萊斯利‧里普森著，《政治學的重大問題》

前幾天，澳門廉署的高級官員說︰有什麼素質的選民，就會有什麼素質的立法會。澳門人，我們希望立法會是什麼素質的呢？你願意去爭取自己的公民權利嗎？

920，請投下你良知的一票！

澳門需要林玉鳳

2009-09-17T15:45:00.000+08:00

自從公民監察宣佈參選以來，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我自己，以及身邊的一大班朋友，會如此熱情地支持林玉鳳帶頭的這個團隊呢？

參加過公民監察的眾多創意宣傳活動，尤其是看了這十多天網上討論區抹黑抹紅互相攻訐的言論後，我霎時醒悟到︰為什麼我要支持林玉鳳，為什麼林玉鳳一定要進入立法會，因為，澳門太缺乏獨立批判的聲音了。更從我的利益立場來說，要支持林玉鳳，因為澳門立法會缺乏獨立知識份子的聲音！

在澳門，沒有多少人會自稱知識份子，彷彿“知識份子”還是那個臭老九的地位，這實在是我們這個社會的悲哀。然而，我自認是個知識份子，也認為林玉鳳是個知識份子。

知識份子是什麼人？根據薩伊德的定義，“知識份子既不是調解者，也不是建立共識的人，而是全身投注於批評意識，不願接受簡單的處方、現成的陳腔濫調，或平和、寬容的肯定權勢者或傳統者的說法或作法。不只是被動地不願意，而且是主動地願意在公眾場合這麼說。”或者用陳寅恪先生的話來總括，就是“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林玉鳳一定知道上述薩伊德與陳寅恪的話，事實上，她不僅知道，而且在實踐著一個知識份子該有的行動和人格。她積極地介入各種社會時事討論中，寫專欄，主持評論節目，上電台發表意見，作為學者接受傳媒訪問，所有的這些，都可見於她競選網站的“說過的話”裡。我們可以說，林玉鳳無愧於知識份子這個稱呼。

問題是︰為什麼澳門需要一個知識份子進立法會？讓我再一次引用薩伊德的話︰“我認為，對我來說中心的事實是，知識份子是具有能力‘向’(to)公眾以及‘為’(for)公眾來代表、具現、表明訊息、觀點、態度、哲學或意見的個人。而且這個角色也有尖銳的一面，在扮演這個角色時必須意識到其處境就是公開提出令人尷尬的問題，對抗(而不是產生)正統與教條，不能輕易被政府或集團收編，其存在的理由就是代表所有那些慣常被遺忘或棄置不顧的人們和議題。知識份子這麼做時根據的是普遍的原則︰在涉及自由和正義時，全人類都有權期望從權勢或國家中獲得正當的行為標準；必須勇敢地指證、對抗任何有意或無意違犯這些標準的行為。”

立法會需要知識份子，因為澳門需要具獨立批判精神、為公眾發言抗爭的人；立法會需要知識份子，因為澳門需要在價值混亂的時代，有超越利益關係秉持普遍原則的人來是其是非其非；立法會需要知識份子，因為澳門需要在嚴重傾向商界利益的時候，有人關注到“那些慣常被遺忘或棄置不顧的人們和議題”……一句話，立法會需要知識份子，因為澳門需要獨立而不依附任何利益集團的批判，因為澳門需要自由而不附庸任何意識形態的思想。

澳門已成為全球化體系的一部分，不管是否願意，我們都要與全球人類同呼吸、共命運。在全球化的新時代，我們的社會需要世界視野，我們的立法會也需要世界視野，以普世價值的標準，來監督政府的不足，來爭取大眾的福利。林玉鳳知識份子的世界視野，正是新時代澳門所需要的。

這是個知識的時代，人人都相信知識能夠改變命運，那麼，在這屆的立法會選舉中，在五十萬人口的澳門中，我們怎麼能不選林玉鳳這個知識份子來改變我們的命運呢？

我知道這篇文章又犯了喜歡拋書包的毛病，“脫離群眾”；我更知道這篇文章的讀者不會超過一百人，因為當前的人都不喜歡長篇大論，更因為知識份子在澳門的聲音總被掩蓋於各種眼前利益當中。因此，我更需要支持林玉鳳去參選，更希望她能夠進入立法會，讓具知識份子良知的獨立批判聲音，能夠在一個公眾關注的舞台上，發聲遠揚。

這篇小文，與其說在拉票，不如說在抒發我自己的鬱悶。只希望，垂青這篇小文的讀者，在9月20日的這天，在投出你神聖一票之前，認真思考一下︰我們澳門需要有知識的人嗎？我們澳門需要有知識份子良知的人嗎？我們希望澳門的明天是如何的？我們希望澳門立法會出現改變嗎？

920，請投出你良知的一票！

重建澳門

2009-09-14T19:59:00.000+08:00

近日在讀Naomi Klein的《震撼主義——災難經濟的興起》一書。Klein指出，以佛利民(Milton Friedman)為首的芝加哥學派所提倡的自由主義經濟措施，被統治者利用於國家政治或社會災難發生之後(如政變、戰爭、天災等)，趁著動蕩的局面，積極推行全面私有化的措施，在短期內可能帶動榮景，但實際的財富卻進入跨國財團或政經權貴手中，長遠下去，只造成貧富差距日益增大，市民以至國家非但沒有從私有化的政策中獲得好處，更在寡頭壟斷的情況下，連原有的國家資源也遭人掠奪。佛利民的經濟主張被稱為“震撼療法”（shock treatment），Klein卻把這種“趁著災難對公共領域進行精心策畫的掠奪，以及看待災難有如刺激的市場機會”稱為“災難資本主義”（disaster capitalism）。

回看澳門回歸十年的經濟發展，似乎也有這種災難資本主義的影子。

回歸前的澳門可描述為一場“災難”，經濟不景，失業率高企；治安不靖，爆炸槍殺不斷；政治處於交接時期，葡人根本無心管治。總之，十年前的澳門，就是一幅百廢待興的景象，也是澳門人相比香港人更盼望回歸的原因。

正因為有這片“災難”慘象，特區政府便在“固本培元”不久之後，推出賭權開放政策，並提出以博彩業為龍頭帶動經濟發展的戰略。這便是澳門特色的震撼療法。那時候，整個澳門引頸企盼外資的進入，驚嘆新式賭場的豪華氣派，當然，更欣喜於飇升的工資和偏低的失業率。當澳門的GDP超越香港排名亞洲第三時，澳門人那昂首闊步的豪情，就別說有多得意了。

然而，澳門市民沒留意到，政府在賭權開放的同時，也以引資為名，極廉價地批出大片土地，不用公開拍賣；澳門市民沒留意到，當賭場稅收源源不絕輸入庫房時，澳門的東亞運場館在超支，澳門的公共交通在擠塞，澳門的綠化環境在惡化，澳門的世遺風景在破壞；澳門市民沒留意到，在樓價暴升自己身家暴漲的同時，政府以不干預自由市場的理由，悄悄地停止了公共房屋的興建；澳門市民沒留意到，當特首以超高民望意風發於濠江時，其手下卻有人利用職權大肆貪污……

問題是︰真的是澳門市民沒留意到，還是我們的政治冷感造就了某些情況的惡化呢？

賭權開放為澳門帶來翻地覆地的“震撼”，但其開放的範圍與自由的程度，卻只是由一小部分的澳門人當了家作了主，廣大市民無權置喙。十年過去了，“震撼”的後續影響逐漸浮現，此時此刻，澳門人心中有許多怨憤。

面對“災難資本主義”帶來的惡果，Klein的結論是“人民重建崛起”，也就是由人民自己重建家園，“本地人民重建運動的起點是認定大家無法逃避自己創造的重大亂象，而且已經有夠多的東西遭到消滅，包括歷史、文化和記憶。”

澳門人，是時候真正負起當家作主的責任了。

本文載最新一期的《新生代》雜誌，欲追更多好文，快去買一本啦！

爭氣！讓人感動的爭氣

2009-09-14T11:51:00.000+08:00

喂，來開派對啦！

2009-09-12T14:32:00.001+08:00

公民監察本地創意爭氣大派對

為了推動本地創作，公民監察將聯同本地多個藝術團體與藝術工作者於本周日(九月十三日)下午三時至晚上九時假塔石廣場舉行“本地創意爭氣大派對”。當日會有展出本地藝術工作者原創作品的藝墟、由一百二十名(組)參與者合力繪畫的大型畫作將鋪滿廣場中心，而整天活動由“集體回憶—自由波地”打頭陣，這個環節將重現大家緬懷的塔石球場，另外，由過百位本地藝文工作者及年青人將合力炮製“百人行為藝術表演”。此外，李展鵬與林玉鳳更會對談創作與本土文化。傍晚七時至九時將會有“澳門原創爭氣音樂會”，多位本地新晉高手將獻上多首精彩本地作品，公民監察團隊亦會介紹他們對文化藝術發展的理念，用行動爲澳門文化發展、創意爭氣！查詢請致電6660-0663裴小姐。

節目程序

3:00-8:00pm　藝墟
(本地創作人將於現場設置攤位，出售本地特色創作)

3:00-8:00pm　繪畫大畫
(每位參與者於現場繪畫一幅1米 x 1米的畫作，最後大會將會把合同一百二十張畫作合拼成一幅 10米 x 12米的巨型作品)3:00-4:30pm　“集體回憶—自由波地”— 六人足球比賽

3:30-4:30pm　　有獎問答遊戲「百萬富翁」

4:30-5:00pm　　百人行為藝術表演

5:00-6:30pm　　“民主是個好東西”—行為藝術表演

5:30-6:30pm　　講座：本土創意（李展鵬、林玉鳳）

7:00-9:00pm　　澳門原創“爭氣”音樂會

政治就是請客吃飯，你甘心嗎？

2009-09-11T20:41:00.000+08:00

昨天中午，我叫阿媽請某位親戚支持第6組公民監察，誰知她說︰“她吃了某某組那麼多餐，怎會支持你們呢？”

聽了這句話後，我無言以對，一股悲憤自然地從心中升起。

俗語常說的是︰政治不是請客吃飯，可是，我們澳門又創造出了另一個“與別不同”︰在澳門，政治可以是請客吃飯。

立法會選舉絕對是政治事件。可現在，有澳門人居然因為某組請吃了大餐，或某組派了紀念品，就把自己可以改變生活的神聖一票，輕率地賣了人情投出去，這不是政治就是請客吃飯嗎？

澳門人經常批評政府是“官商勾結”，可是，澳門人有什麼資格批評呢？當澳門人因為有錢有勢的組別請吃了一餐飯，就把他們送進了立法會，那麼，澳門人自己不也在“民商勾結”嗎？不，是“票商勾結”！澳門人自己勾結商人利益在先，哪有資格批評政府勾結商人利益呢？政府不是該尊重市民的意向嗎？立法會本應是監察政府利益傾斜的，但澳門人自己事先把選票傾斜向有錢人，受官商勾結之苦，實在是活該！

一個選舉，不問候選人的政綱提出什麼政策，不問候選人是否有議政論政能力，卻只看商人桌上的飯菜，卻只看自己手中拿到的小恩小惠，這樣一種“政治是請客吃飯”的選舉，作為澳門一份子，看著我們社會這樣一種歪風，我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問題是︰當澳門政治就是請客吃飯時，做澳門人的你，甘心嗎？

他們還很脆弱，需要你的扶持

2009-09-10T10:00:00.001+08:00

他們沒有震天價響的車輛為其宣傳；他們沒有聲勢浩大的人群為其造勢；他們沒有分支眾多的社團為其撐腰；他們沒有現任議員的背書為其加分；他們沒有流水一般的金錢為其收買；他們沒有非友即敵的言論為其抹黑；

他們有的只是熱愛澳門土地的承擔；他們有的只是詳盡可行的政綱；他們有的只是革新風氣的創意；他們有的只是批判監察的勇氣；他們有的只是發聲爭氣的決心。

第6組公民監察自參選以來，以其清新形象和敢言勇氣，一步一腳印地慢慢獲得越來越多澳門公民的認同、支持、擁護，他們為自己可以在這次立法會選舉中有一個全新的選擇而高興。

然而，如果以植物來比喻，我要說，公民監察還只是棵剛冒出芽來的幼苗，要茁壯成長為能抵擋巨風橫雨的巨樹，還需要所有支持者的細心呵護。

因為，他們面對的這場風雨是一場選戰，而選戰的勝負就在於他們的候選人能否獲足夠的票數支持，進入立法會議政，為公民作監察。

據估計，這次立法會選舉，候選人如想當選，最少要8000多票的支持。是8000多票！澳門雖是小地方，但要獲8000多人投出信任的一票，對一個新興參選團隊一班新鮮政治面孔來說，實在是場艱苦的戰鬥，而他們是如此的勢孤力弱。

因此，對支持公民監察的朋友來說，當前急務，就是廣向所有親朋戚友宣傳推介第6組公民監察的理念和政綱，打動他們響應你的呼籲，齊為澳門和公民監察爭氣，投第6組公民監察一票。

那些對公民監察不瞭解的朋友，如果你看到這篇文字，請你花一點時間到他們的網頁看看，看他們的政綱，看他們提出什麼主張，看他們都做些什麼事，然後仔細考慮一下︰為澳門爭氣，為立法會多一把監察政府的理性批判聲音，投第6組公民監察一票。

這是一場選戰，更是一次選擇的機會，為澳門社會福祉，為澳門民主法治，請參與到公民監察的行列。他們還很脆弱，需要你的扶持

公民監察競選網站
公民監察競選政綱

請看公民監察用汗水與辛勞做出的主張

2009-09-09T16:48:00.002+08:00

如果你對"步步爭氣"活動有初步了解，不妨花點時間看看公民監察的朋友那天都宣示了什麼主張；

如果你對公民監察全沒了解，更請你花點時間看看這段片，然後決定是否該投第6組公民監察。謝謝！

齊齊來唱《爭氣歌》

2009-09-08T14:39:00.001+08:00

《公民爭氣澳門有你》

曲：李峻一詞：游慶豐、陳卓君、鄧曉炯

(女) 誰人來清洗舞弊誰人來關注弱勢
(男) 你與我　如不監督政府 (合) 實有問題

*(女) 誰人來督促革新　誰人來解決悶困
(男) 你與我　齊高呼變革聲音 (合) 共結同盟
(女) 別再等 (男) 別再等
(合) 同步疾風中今天的你與我走近靠你投來這一票有決心珍惜一票投出的一票真心

** 求人地關照無可能求人地恩賜不齒去問
事事去等等足一世有你同行更添信心
前途共開創有「公民」
言行共一致倍覺真心
努力建築理想家國為澳門應決心同高呼我爭氣！

與太陽爭氣--給公民監察的朋友們

2009-09-08T10:00:00.004+08:00

我知道，太陽再如何曝烈
也不及你們改革決心的旺盛
我知道，道路再如何長遠
也不及你們克服崎嶇的鬥志
然而，你們可知道
太陽也有照不進的政治黑暗
然而，你們可知道
道路也有走不得的貪腐之途

可是，不
我聽見你們說︰
讓我就是太陽
照進官商勾結的權力暗角
讓我就是道路
走出公平正義的康莊大道

於是，你們上路
無懼烈日曝曬路途漫長
因為長期在無奈中困守的良知
熬不住要大叫發聲的炙熱
因為面對未來的茫茫前景
你們要畫上自己的一抹彩筆

於是，你們上路
用汗水澆灌快將乾裂的期盼
用疲累鼓勵消極沮喪的意志
因為你們對這一片土地愛得深沉
為著她四百年的榮譽與屈辱
為著她包容了無數革命者與落難者
為著她創造了獨特的文化奇蹟
更為著呀
她生我育我成就我
你們要這一片蓮花寶地的污泥中
開出最純潔無瑕的荷蓮

我知道，在公義蒙污的俗世
我們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我知道，在爭取民主的路上
我們必得自己去發聲爭氣
而我歡喜了
因為你們已矯健地上路
無懼烈陽的煎熬
無畏路途的艱辛
而我感激了
因為你們喊出新時代的最強音
澳門人，爭氣！

後記︰

這首詩是有感於公民監察朋友們的堅毅意志而作。

著名詩人艾青有一句名詩︰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著眼淚，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公民監察的朋友們現在也可以說︰為什麼我要為澳門爭氣，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公民監察對澳門的愛不是說說而已。前天，第6組公民監察的團隊，舉行『公民與您，步步爭氣』活動。對於我這個胖子來說，這簡直就是個『有自唔在，攞苦黎辛』的想法，因為他們從路環聖方濟各教堂出發，頂著浩熱的太陽曝曬，徒步由路環走去澳門，以汗水腳印以表達對澳門的愛。

我去了。汗，流到整件衫變成水衣；腳印，走過許多未走過的道路。那種艱辛，沒走過不知當中的艱苦。尤其是烈日當空的十二點鐘，公民監察的爭氣團隊橫跨澳乙水大橋，當中滋味，請各位去想像吧。

公民監察所做的一切，當然是一種誠意的宣示︰為了澳門這塊大家心愛著的土地，縱然流更多的汗水，捱更多的苦，我們也願意付出。

很遺憾，我只參加了一半的路程，就已頂不住，下午要退下火線。但爭氣團隊在稍事休息後，依然勇敢上路。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那時我的心裡除了感動，就只剩下一個決心︰一定要把這些愛澳門這塊土地的熱心人送進立法會，讓他們守護澳門，為澳門爭氣！

更多的圖片請看︰
公民與您，步步爭氣(上午篇)
公民與您，步步爭氣(下午篇)

更多的媒體報道請看這裡。

支持阿鳳“爭氣”

2009-09-05T12:07:00.003+08:00

我與林玉鳳相識二十多年，小學、中學一路是同學，後來共同辦文學社辦雜誌參加各類文化活動，從“青梅竹馬”走到今天，交情不可謂不深。到去年，阿鳳與朋友組織“公民力量”；今年，阿鳳又與朋友以“公民監察”名義參加立法會選舉，這一路，我都是她的支持者，甚至是慫恿者。

我支持阿鳳參選，除了我們多年交情的感情因素外，最重要的，是長年的交往，讓我明白亦深信林玉鳳有能力實現我自己無法實踐的社會參與。

阿鳳是那種認定了“這條路是對的”就義無反顧、堅持到底走下去的人。年輕時，為了她喜歡的人，不顧“上大人”的反對和打壓，硬是談了場“轟烈”的愛情。上大學，家裡無法支持，她又堅強地做多份兼職，非但自己賺學費生活費，完成了大學課程，更協助父母供弟妹讀大學。工作後，為了拍一輯探討“12.3”事件的紀錄片，在支援不足的情況下，利用工餘時間，她自己查資料，自己約受訪者，自己剪輯，終於完成澳門迄今罕有的“12.3”事件親歷者影像訪談錄。再後來辦《新生代》雜誌，當中遇到的困難，如果不是阿鳳想方設去排解，咬著牙撐下去的話，《新生代》恐怕沒有今天十年的長壽。

阿鳳也是個大好人，好到忘記了自己的疲累和健康。做林玉鳳的學生應是幸福的，因為林老師除了備課至凌晨去講好每一節課外，在課後更會花大量的時間來聽學生訴說碰到的這樣那樣從學業到生活的困惑，幫忙解決這樣那樣從學業到生活的難題；她會跟學生一起捱通宵趕“傳播周”的刊物，更會東拜托西請求為學生找實習機會。我常常說阿鳳哪像在教大學，連中學老師也不願理的事，她都攬上身；我更批評她說這樣做會寵壞學生，使他們不能自立，但她往往一臉無辜。其實，基本上只要誠意相求，阿鳳都有求必應；尤其是那些什麼班什麼講座什麼主持人，我們做朋友的常常說她為什麼要弄得自己這麼忙，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然而，一個意志堅定的老好人，不一定是參與社會事務、議政論事的合適人選。阿鳳具有參與政治的品質，是因為她有正義感，敢於仗義執言。有一件事，阿鳳自己可能忘了，但我清楚記得。那是多年前的一個晚上，幾個朋友約出來喝東西聊天，阿鳳晚到，我們以為她又忙著什麼事了。最後來到，她卻說路上碰到了件事。原來她停好車準備走過來的時候，卻看到有個男人在大聲打罵女兒，那女孩被打得痛哭不已，阿鳳見狀，竟走上前去喝止那個男人，誰想招來對方一句惡狠狠的質問︰“我打女關你咩事？”阿鳳回答說︰“總之你打人就唔啱，你唔好再打啦，唔係我報警！”男人見狀，不知是否認得她（那時她在電視台做記者，已有一定知名度），竟乖乖地不敢出聲，悻悻然地邊罵著女兒邊離開。之所以對這事印象深刻，是因為我當時聽後，心中不禁一懍，暗忖阿鳳真大膽呀，都深夜了，她一個女的居然還去管這種“閒事”，要是我，早就眼不見為乾淨地走開了。
林玉鳳就是這樣一個讓我折服的人。

我自知是個“講就天下無敵，做就無能為力”的人，但阿鳳不一樣。她有學識，有見識，最重要的是，在追求目標的過程中，她懂得在適當的時候做些妥協讓步，更會在挫折的時候保持鬥志，我卻是個容易鑽牛角尖、碰到挫折容易萎靡洩氣的人，所以阿鳳經常笑說她比我EQ高。這一點我心悅誠服。所以，阿鳳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她勤奮專注，更因為她不輕易放棄，認定目標，即使要繞過最迂迴崎嶇的障礙，她也會勇往直前。

澳門是個小地方，我從來認為，要使這裡成為安居樂業的桃源，其實一點不難，否則，澳門也不會在回歸後的短短三五年內，經濟民生出現翻天覆地的改變。許多人不解，為什麼澳門人有了錢的同時，怨氣也有了呢？原因可能許多，但我覺得管治者政策沒有得到合理監督、權力沒有得到適當制約，是重要的因素。因此我支持“公民力量”追求實現成熟公民社會的理想，更支持“公民監察”直接進入議會月旦政事的承擔。我深深知道，在一個公民社會尚未發達的地方，像我這種舞文弄墨的人，不管如何大聲疾呼，對社會對政治的影響，都走不出小圈子範圍；只有不怕政治的渾水，進入建制，進入鬥爭的漩渦，在議會公開的殿堂發聲，才能朝自己理想中的公正公義社會邁進。我絕不幻想一個人可以改變社會，但深信在民智大開的當今澳門，在議事殿堂裡多一把理性批判的聲音，其迴響當可以振聾發聵，使更多人醒悟，積聚力量，以成改革的滔滔大潮，湧向歷史的深處。

林玉鳳是我認識的朋友中，最有能力和資格擔當這個領導角色的人。我知道這是委屈了阿鳳，因為她大可以在大學書齋裡過其悠閒舒適的學者生活，閒時像我這種“行動的侏儒”發發牢騷就可以，實在無須在政治的渾水漩渦裡周旋。可是，林玉鳳有比我更高尚的社會承擔，更深遠的改革目標，決心把批判的投槍，舉到澳門政治的中樞，瞄準社會最尖銳最逼切的問題，為公義的伸張、公正的達成而發聲。作為朋友的我，除了盡己所能向所有認識或不識的澳門人介紹林玉鳳是個怎樣的人外，更希望大家支持“公民監察”的朋友們，齊齊為澳門爭氣！

請繼續參閱︰
李展鵬︰沒有台就搭一個吧！－－爭氣故事之林玉鳳
寂然︰支持爭氣的理由
小曦︰她

來，聽聽爭氣的聲音！

2009-09-01T12:44:00.004+08:00

林玉鳳

尉東君

朱焯信

吳文源

梁鳳曉

廣州‧行色

2009-08-28T00:31:00.005+08:00

自拍——把自我當景觀

2009-08-14T22:45:00.000+08:00

不管是在旅行中、聚會中，還是悶極無聊時，未試過拿起手機或DC小相機對著自己自拍的人，請舉手！

數碼照相大流行的年代，由於拍照的“零成本”，人人都可以隨時隨地隨意拍，於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出現了︰自拍照大量產生——只要去網上的圖片區或交友網站看看，幾乎觸目皆是。

自己觀看自己的影像，自古皆有，最出名的，便是古希臘神話中，那位愛上自己水中倒影的美男子拿斯索斯(Narcissus)，以及《白雪公主》中整日對著魔鏡自照的後母了。當代的數碼自拍照流行的原因，我想蘇珊‧桑塔格的一句話最能點題︰“我們學會透過照片來看自己︰覺得自己有吸引力，恰恰是認定自己在照片裡會很好看。”因此，可以說，自拍是自戀的一種表現，自認魅力無窮，值得以影像永傳記錄，所以會忘乎所以地拍，就像拿斯索斯整日對著自己的倒影興嘆，又或者像白雪公主的後母般不停質問魔鏡“誰是世界最漂亮的人”。

自拍照最極端的表現，便是裸體自拍了，網上尤其多女子（特別是年輕的）的這類自拍裸照。如果說自拍是一種自戀，那自拍裸照便肯定是對自己身體的迷戀，或者說，自信。於是，“趁青春留倩影”，不要“暴殄天物”，這似乎是很正常的邏輯。

問題是︰為什麼要留住裸體的影像？

伯格（John Berger）在《Ways of Seeing》中，用了一章的篇幅來討論女性裸體畫像。他指出，“在歐洲的裸像藝術中，畫家觀賞者——收藏者通常是男性，而畫作的對象往往是女性。這不平等的關係深深植根於我們的文化中，以至構成眾多女性的心理狀況。她們以男性對待她們的方式來對待自己。她們像男性般審視自己的女性氣質。”也就是說，由於男女性別在社會上的不平等，女性為取悅男性，有時會不自覺地以男性的視角和觀點來評價自己，也就是“別人對她的印象，取代了她原有的自我感覺。”而在影像呈現方面，“女性自身的觀察者是男性，而被觀察者為女性。因此，她把自己變作對象——而且是一個極特殊的視覺對象︰景觀。”

伯格要指出的是，把女性當成“景觀”來觀看的，不僅是男性，女性也會不自覺地這樣對待自己，將自己當成“物件”和“他者”來對待。這是長期受男性價值觀耳濡目染而“荼毒”出來的表現。

因此，在自拍裸照的過程中，女子有否想像另一個男子在觀看呢？尤其是當她擺出“性感”的姿態時，究竟這“性感”的標準是男性的，還是她自己的呢？她是只為自己開心，還是祈想男性的注意呢？一句話，女子自拍裸照，會不會是另一個女性跌入男性色慾觀念陷阱的表現呢？

有人會說，你別把問題搞得太複雜呀，自拍是為求開心，裸不裸體根本不重要。真的嗎？某些自由派女性主義者認為色情AV也是性解放的一種，女性有對男女高喊“幹我”(fuck me)的自由，但是台灣學者林芳玫認為︰當一個女性說“幹我”時，她就是在複製強化父權結構裡的男女不平等關係，她使用一個有侮辱意味的動詞，其行動者是男人，而女人則是此行動的接受者。

所以，當一個女子自拍裸體時，不要自以為是在張揚個性，留住倩影，而是該問問︰我為誰而裸？

本文載第41期《新生代》雜誌，大家快去買本看更多精彩內容啦！

空即是色-京都禪院

2009-08-04T02:05:00.001+08:00

數碼照相年代的旅行

2009-07-21T18:19:00.000+08:00

攝影與旅行幾乎是雙生的。在達蓋爾攝影術正式宣告誕生的三個月後，1839年11月，就有兩個法國攝影師，帶著沉甸甸的攝影器材，出現在埃及獅身人像前，拍下了讓歐洲人驚訝的“異國風情”。1844年8月，在法國出使中國的代表團中，一位名叫于勒·埃及爾（Jules Alphonse Eugène Itier）的人，倘佯在澳門的南灣海邊，拍下澳門，也是中國，最早的一批照片。

隨後，照相機成了旅行的必備行李，有人甚至會專為旅行，購買人生的第一部相機。到了數碼照相年代，旅行照片的氾濫，可以說是成為一種視覺污染。

數碼照片“零成本”，可以肆意任拍，所以今天的人拍旅行照，幾乎是從到機場的一刻就開始，之後機艙外的天空，酒店的房間、廁所，所有參觀的景點，所有吃過的食店、食物，所有買到的手信，所有街邊看到的有趣的東西，都可以成為拍攝對象。旅行，名副其實成了蘇珊‧桑塔格所說的以照片“佔有”和“掠奪”所有的東西。

我可以理解這種瘋狂拍照的心情，甚至可以聽到他們的驚呼︰哇，好靚呀，快啲影低啦！哇，好食呀，快啲影低啦！在這些“好靚”和“好食”的留影背後，其實是一種炫耀︰這麼美的景，我看到了，你沒有！這麼好的食物，我吃到了，你沒有了！口講無憑，拍照為證。之後，就在blog或facebook裡，鉅細無遺逐張解說自己的旅行經歷。如果這種拍照行動背後沒有炫耀動機，請告訴我︰為什麼有些人連酒店每天送些什麼水果給他也要拍下？如果說攝影是伴隨資本主義的發展而壯大的話，那麼今天的旅行攝影，便是當代消費享樂主義與旅遊工業結合的馨寧兒。

問題是，這種連酒店浴室也拍下的旅行紀念照，對旅行本身，對參觀的那個國家地區或那個風景名勝，有何意義呢？也就是說，在你佔有了大量照片後，你真正享受了“旅行”嗎？你了解所參觀國家的民俗風情、人文情趣和歷史變遷嗎？你體會到當地人的歡笑與憂愁嗎？甚至，當擠在大量遊客當中，觀看柬埔寨山頭的日落時，你分別出這道夕陽與希臘愛琴海那道有何不同嗎？還是，你只是被眼前的“美景”迷住，然後只顧用相機鏡頭，而不是用你的眼睛，你的皮膚，你全身的感覺系統，去感受那一刻的光線和溫度、風吹和人語？

是的，今天有些人是帶著照相機去旅行，而不是自己的靈魂去旅行。他寧願花大量時間用相機瘋狂地拍了許多照片，證明自己“到此一遊”，卻不願找個機會與當地人聊一聊天，到小巷看看當地市井生活，或者逛一逛本地市集看看本地人的餐桌上都吃著什麼……

三十多年前，桑塔格在其名著《論攝影》中說︰“拍照是核實經驗的一種方式，也是拒絕經驗的一種方式——也即僅僅把經驗局限於尋找適合拍攝的對象，把經驗轉化為一個影像、一個紀念品。旅行變成累積照片的一種戰略。”她預言了數碼相片氾濫年代的旅行方式。人們寧願以攝影來經驗旅行，卻忘了旅行是為了累積對異國風土人情的經驗與知識。可是，正如伯格（John Berger）說的，“照片本身並無法像記憶那樣可以保存意義。它們只提供具有可信度和嚴肅性的外觀，卻去掉意義的成分。意義是經過理解之後的結果。”——這就是我們要追問的問題︰只有數碼影像記錄的旅行經驗，卻沒有對當地民風民情的深刻體驗，這樣的旅行有意義嗎？

桑塔格宣佈︰“人們患上了攝影‘強迫症’”“把經驗本身變成一種觀看方式”。她的話應驗了。

本文載於第四十期《新生代》雜誌，更多精彩內容可到其網站瀏覽。

不止瞬間

2009-07-14T11:16:00.005+08:00

掃街

2009-07-04T00:37:00.006+08:00

能做“咸濕佬”是一種幸福

2009-06-26T02:53:00.001+08:00

真的，當這世界可以連做咸濕佬的自由都沒有，都要被限制時，你才會真切地感到什麼叫“思想自由”。

尤其是以限制咸濕為名，限制思想為實時。

中國要求新銷售電腦裝“綠壩”惹不滿
 艾未未籲七一罷上網抗議強制安裝綠壩
 中國要求電腦安裝網絡過濾系統
 谷歌：努力阻止大陸網民上色情網頁

豎起澳門人文攝影的旗幟

2009-06-16T00:43:00.001+08:00

(以上皆為陳顯耀作品，來源︰澳門藝術博物館網頁)

衷心推薦兩個有關攝影的展覽︰澳門博物館的《凝光擷影——攝影術的發明暨中國澳門老照片》，以及澳門藝術博物館的《澳門鄰里－－陳顯耀紀實攝影展》。

從《凝光擷影》展覽中，不但可以大概了解攝影術誕生早期的拍攝方法，最重要是，可以知道原來作為中西文化交流橋頭堡的澳門，是中國最早出現於攝影畫面的地方之一。在1844年，攝影術正式誕生後的第五年，澳門的南灣和媽閣廟，已被顯影於達蓋爾攝影銀版上。

澳門本來有機會成為中國攝影的先鋒。

可是，我們都知道，不管在世界或中國攝影史的篇章中，澳門攝影都僅佔迎接攝影術登陸的第一行，其後所有的敘述，都與澳門無關。這當然與我們的經濟實力有關。攝影從來都是奢侈的活動。攝影活動的昌盛，也往往與資本主義的發展緊密相連；只要翻翻攝影史，就知道大部分的偉大攝影師，以及攝影術的偉大突破，都出現在經濟發達的國家。

當然，澳門是有攝影活動的，據說上世紀中葉開始，澳門就流行沙龍攝影，並且出現了一批外國攝影學會的會士，實力可見不弱。然而，在沙龍攝影流行之時，澳門在攝影界最看重的紀實攝影方面，似乎交了白卷。

澳門當然有紀實的傳統。澳門攝影留給今天的遺產，從澳門藝術博物館的《尋找澳門——李超宏濠江舊影攝影作品展》和《澳門老照片──藝博館館藏攝影展》展覽中，我們可以看到李超宏、歐平以及李玉田等前輩的鏡頭下，已記錄下澳門的民生風情，對我們了解上世紀下半葉的澳門社會情況，提供了豐富的影像證據。然而，我們要遺憾地說，這些照片展現的，大都是田園牧歌式的生活場景和活動，這些照片的目的是展現生活的美。它們當然是為時代留下了畫像，但卻缺少對生活內容的探討，遑論是對社會黑暗的批判。這從前輩們很少長期關注和拍攝某項專題可見一斑，因此，當我們想深入了解澳門六十年代漁民生活，七十年代的船廠工作，或八十年代的紡織工場時，就感到影像資料的貧乏；我們或許有吉光片羽，卻沒有深入發掘。至於以攝影揭露生活的黑暗面或社會的不公義，更是鳳毛麟角。

在西方，紀實攝影中的“紀實”(Documentary)一詞，來自拉丁文docere，意即教導。“紀實照片的功能不僅止於傳達信息，它還指導觀看者從它所透露的真相認知社會的某些層面”（見阿瑟‧羅思坦著《紀實攝影》）。從這個意義上說，澳門似乎從未有過紀實攝影，因為澳門的攝影作品目的不在“指導”，不在“真相”。

在這個背景下，當陳顯耀打正“紀實攝影”的旗號推出一項專題作品時，我們在看過後，便不得不欣慰地說︰澳門本土攝影終於有了人文關懷的一頁。

《澳門鄰里》以出色的影像記錄了大量澳門老居民和他們的生計，這些生計大都是小生意、街邊檔，有些甚至是行將式微的。陳顯耀往往抓取拍攝對象工作時的場景和神情來拍攝，用光考究，捕捉準確，非常傳神地表達了人物的特徵和性格。他是在為澳門的平民百姓畫像，也在為澳門即將逝去的年代留影。要注意的是，在這些圖像裡，我們看到的，不是拍攝者高高在上的垂憫姿態，而是仿若家常對話的親切自然；是生活，也是生命的原真狀態。陳顯耀顯然不想作多愁善感的懷舊，他只想誠誠懇懇地告訴觀眾︰這裡是澳門，這些是澳門人！

陳顯耀說，拍攝對象大都是他的左鄰右里，其實也是許多澳門人的左鄰右里。因此看這些照片時，澳門人往往會心微笑、驚喜連連︰這個阿叔一直是母親經常幫襯的；這個阿伯就在我小學旁邊擺檔；這個阿嬸是我同學的母親；這個阿姨是某伯公的細女……一幅幅照片，展現的是澳門人親密的鄰里關係，也是澳門人親密的倫理關係。

陳顯耀的作品讓我想到桑德(August Sander)——一個以拍攝其本民族(日耳曼)眾生相為職志的偉大攝影大師。台灣著名攝影師阮義忠說“桑德儘量在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人物當中，抓住同一血緣的內涵。他在不同的臉孔、異樣的眼神、各種各樣的姿勢和互異的裁切構圖當中，都表現日耳曼民族的驕傲、倔強、嚴肅、不輕易放鬆自己的同一品性。”（見阮氏著《二十位人性見證者——當代攝影大師》）那麼，我們可以說，陳顥耀也是通過“不同的臉孔、異樣的眼神、各種各樣的姿勢和互異的裁切構圖”，呈現出澳門人溫和柔順、隨遇而安、安貧樂道的處世方式。這種態度或許不夠積極進取，但澳門人自得其樂，不容旁人以世俗功利的價值來多言。

有人評價桑德說︰“他是個攝影家，決定以既不嘲笑又不過分推崇的客觀態度，拍攝整個日耳曼民族的眾生相”（見阮氏書），我想，這句話也可以用來形容我所看到的陳顯耀，和他鏡頭下的澳門眾生相，雖然，他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因此，澳門人應該感謝陳顯耀，因為他的影像，帶給我們回憶與溫情；也因為他的照片，“指導觀看者從它所透露的真相認知社會的某些層面”，讓我們看到澳門某個普通人一生的縮影；看到在當下燈紅酒綠的霓虹光外，一個平平凡凡的澳門人生活階層。當然，澳門攝影人更應該感謝陳顯耀，在一味追求沙龍風光的澳門攝影界，終於響起了紀實的人文號角，就看是否有人願意追隨他的足跡。

延伸網站︰
更多桑德的照片

器官‧感官

2009-06-12T01:51:00.004+08:00

公民奪權

2009-06-08T23:08:00.000+08:00

林玉鳳組隊參加今年的立法會選舉，我是非常贊成和支持的。

我的贊成和支持，不是因為我跟她是多年的好友，更因為我以為這是澳門公民運動必須的一步。

澳門與其他公民社會發達的地方不一樣。第一，我們沒有民主選舉的政府領導和議會(只有十二席直選)；第二，我們傳媒的監察力量不大；第三，我們沒有專業組織評議各項施政；最後，我們大部人都政治冷感。

由於沒有民主選舉，政客不用對市民負責，造成任意專橫的局面；再加上傳媒和專業人士的監察不足，政府施政更加可以肆意妄為。這便是回歸後澳門政府為什麼屢屢政治失誤，但大量“好官”依然為之，無須問責下台的原因。

林玉鳳與朋友組織公民力量，本意是想團結知識界和有心人，大家共同議政論政。可是，在澳門上述政治和社會背景下，公民力量的努力，最終也只得議政論政，對政府施政與社會輿論，只能起到很小甚至毫無作用。因為，在一個智識水平尚待提高、包括專業精英在內的大部分民眾都政治冷感的情況下，書生妄圖以滿腔熱情一枝禿筆幾滴口水就能移風易俗，何異於痴人說夢？

因此，當林玉鳳與朋友決定去參選時，我覺得這是澳門公民運動發展應有的一步；因為，我認為當前要影響政府施政，或者說，最少讓社會大眾留意到自己的聲音與議題，就必須“奪權”！

在政府無視民意、監察力量不足、公民社會薄弱的情況下，書生論政只會被人譏為“光說不練”，於實事無補。要政府重視你、要民意支持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奪權——奪取話語權、奪取質詢權、奪取決策權。

參加立法會議員直選是當下澳門政治機制中，對真切希望改變澳門的人來說，較合適的方法。第一，因為直選，可直接接受市民的評議，也直接獲得市民的授權，有民意基礎，議事論政起來理直氣壯；第二，也因為是直選，承擔的政治風險更大，也更可看出參選者的勇氣與社會責任感，不是“光說不練”的口水佬；第三，雖然澳門立法會議員的權力受到諸多制肘，對政府政策的決定權不若同為特區的香港立法會議員大，但政府畢竟要受理其質詢和意見，甚至要獲取其支持，相比起“在野”，影響力不可同日而語；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是即使政府依然故我，傳統勢力依然強橫，但有民意基礎的立法會議員始終是面旗幟，有力地引領著民意的方向，其對澳門公民社會的深化和長遠發展的影響，會比一般的民間知識份子大許多。

澳門特殊的政治現況，逼使我們走一條與其他地區不同的政治參與方式，這是我對澳門公民社會發展所走之路的認識，也是我贊成與支持的原因。我深知這些都是書生議論，因此更佩服林玉鳳等朋友毅然決定參選的勇氣與承擔。

澳門民眾現在要思考的，是想聽任澳門現況繼續下去，看不到變革的希望；還是給予林玉鳳等一班肯面對政治艱險的有心人一個機會，讓他們去實踐理想，給澳門變革一絲希望、一線曙光？

延伸閱讀︰
林玉鳳尉東君組隊參選立會
林玉鳳︰澳門有幾多個這樣的十年？

燭淚哭乾之後……

2009-06-05T10:55:00.003+08:00

但願是希望之光重現

2009年6月4日下午攝於澳門西灣

血，不掩於墨寫的謊語

2009-06-01T12:15:00.003+08:00

七年前，我為紀念六四，寫了篇《“六四”是一場深刻的教育》；七年後，我們依然在紀念六四，我們依然要紀念六四；六四仍然是禁忌，我對六四的看法也仍然如七年前一樣。

變的是中國的經濟，變的是某些中國人對六四的看法。

一種很簡單的邏輯︰今天的中國是世界經濟大國，所以當年的六四鎮壓是對的。這是一種唯利是圖的邏輯，是一種道德淪喪的邏輯——只要有了錢，當年幹了些什麼，可以不管！

只是，一個人在自己家裡去世，按法例也得先驗屍確定死因無可疑才可以殮葬；那麼，當許多人在廣場上披血，當許多人變成失蹤人口時，一個負責任的政府，是不是也該調查調查呀？一個有血性的民族，是不是也該感傷感傷呀？然而，我們卻看到有些人只要有了錢，可以埋沒良心，對血寫的歷史篇章視而不見。

中國人說“發財立品”，中國今天發財了，但中國立了什麼品呢？在那些誇耀中國經濟成就足以忘掉政府暴政的人眼中，是不會看到當下中國貧富極端懸殊的狀況，是不會看到官員嚴重貪腐濫權的狀況，是不會看到底層人民有冤無路訴的狀況，是不會看到環境污染使華夏大地無一片淨土無一汪清泉的狀況，因為，他們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他們是踩著無數人哀哀呼求以至纍纍白骨爬上金錢頂端的勝利者。中國人講“成王敗寇”，是只問結果，不問過程的邏輯；只要今天有頭有面有錢有地位，哪管他過去是以什麼骯髒殘忍的手段爬上來的。笑貧不笑娼，這便是中國人的金錢觀、權勢觀。

所以，六四應該忘掉；所以，暴政可以原諒。

今天，當我看魯迅先生的《紀念劉和珍君》時，我覺得他是神人，竟為後來的六四預寫了悼詞；也更感當今的時勢，正合他說的“時間永是流駛，街市依舊太平，有限的幾個生命，在中國是不算什麼的，至多，不過供無惡意的閑人以飯後的談資”……可哀呀，百年時光過去，中國人的人性依然還是見利忘義的劣根。

然而，魯迅也說過︰“血不但不掩於墨寫的謊語，不醉於墨寫的挽歌；威力也壓它不住，因為它已經騙不過，打不死了。”歷史前行的足跡或許是歪歪斜斜坎坷不平，但血腥的味道，卻不是銅臭所能掩蓋的，總有一天，會在歷史的字裡行間，透出紙背。

六四二十年了，中國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澳門也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但民主依然是我們生活中的禁區，言論依然得擔驚受怕被論罪。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該怎評價六四呢？尤其是，當今天澳門有些人破天荒地膽敢走出來反對官商勾結，反對既得利益家族繼續管治澳門時，這網路空間中的抗議聲，與二十年前天空門廣場上的呼喊聲，是否有相通之處呢？

二十前追求民主的志願，在今天依然是包裹著蒺藜的期盼，等待我們去追求和實現。

延伸網頁︰
李展鵬︰與其咀咒黑暗，不如點起燭光－－紀念六四

出塵

2009-05-29T11:12:00.005+08:00

關前街的琴聲

2009-05-27T12:07:00.003+08:00

在關前街的山記飲下午茶。山記是大排檔，位於關前正街和關前後街之間的一小片空地上，左右兩邊是大廈，前後是熙來攘往的行人。這可算是舊城區的風景了。

坐下不久，就聽到一陣粵劇的歌聲傳來，原來有人在聽粵曲。在悠閒的下午四點多鐘，在澳門古老的舊街，這一陣歌聲，想來是最應時應景不過了。播放的機子是普通卡式機，出來的聲音有點沙啞，若在平時，我會覺得吵耳，但此刻，卻很有點榕樹頭下聽講古的時光倒流味道；沙啞的聲音，倒有了點滄桑的意境，切合這老街的氛圍。

再細心聽一下，咦？怎麼歌聲裡有一把琴聲特別突出鏗鏘的，叮叮咚咚，不像拍和，倒是自言自語。循聲回頭看個究竟，卻原來有個漢子抱著把三弦琴，坐在塑膠椅上，隨著卡式機播出的粵曲在彈奏著哩。我不懂音樂，更不懂粵曲，卻感到這琴聲，雖然處處應節應奏，但像個特立獨行的大漢，分明地我行我素，不與卡式機裡的曲聲諧和。然而，這不諧和卻因著那劣質的粵曲聲，使三弦琴主宰了此刻的聽覺，我恍然明白，這三弦琴本就不想去附和那曲聲的，而是讓曲聲來為自己襯托。三弦琴才是主角。

就這樣，平素對粵曲不敢興趣的我，在三弦琴叮咚的琴聲下，舒展閒適地坐著，一件波蘿油下肚了，一杯凍檸樂下肚了，可是琴聲還未止。回頭去看那彈琴的漢子，依然輕鬆自得地彈琴著，偶爾跟過路的行人點頭打招呼，顯然，是老街坊了。

身邊剛好帶著相機，我忍不住想拍下這怡情的一刻。於是上前冒昧地問那漢子可否拍照，沒想到他爽快地答︰“影咪影羅！”我趕緊拿出相機拍了幾張，漢子也由得我前趨後退地拍著，悠然於自己的彈奏中……我不敢多拍，生怕打擾了他的雅興，更覺得自己的拍攝，像侵犯了某種美的和諧，於是像做了虧心事般匆匆拍了匆匆走開。

我拍完沒多久，在收拾相機袋要離開，那漢子也突然大喊一聲︰好，收工！就收起琴子，站起身來。我乘機請教︰阿哥，點稱呼呀？旁邊有人答︰呀南哥。我連忙向南哥多謝。南哥寬厚地一笑，瀟灑地說︰我呢個景呀，好多攝影師都影過呀……

南哥彈琴原來是關前街一景？看來我們旅遊局的宣傳片少了這一段，應該補上。的確，要問什麼是澳門人的生活，關前街南哥的琴弦才是我們寧靜的心聲，而絕不會是賭場烏煙瘴氣的莊閑呼喝聲！

Rice的京都

2009-05-21T12:22:00.004+08:00

這一篇是奉大人之命要寫的，說的是在下的糗事。

話說在下是個餓不得的人，肚子一餓，非但整個人沒精打彩，大腦停頓，甚至會變得暴躁，情緒不穩。醫生說這可能是血糖低的問題。不管如何，反正身邊的朋友都領教過我這副餓到暴躁的怪脾氣，不敢餓著我。

那天到嵐山參觀，才吃了早飯兩個多鐘，不知怎的，我又開始肚餓了。可能因為我們自由行，不停地走，身上又背著攝影器材，消耗特別大吧(順便說一句，攝影其實是一項非常辛苦的體力活)。大人領教過我的暴躁，一聽說我肚餓，不敢怠慢，即刻找地方吃東西。匆匆看過幾間店的價錢牌，就選了間覺得合適的進去。

這間店有個套餐，是什麼飯(名字我忘了)，我們按圖(日本許多餐館都有圖文並茂的菜單)點了，就靜心地等菜上來。不久，果然女店主搬來一個小型火鍋的東西(如圖)，上面蓋著個很古意的木蓋，下面是鋁鍋，再下面用固體酒精點火煲。我們都很欣賞這個火鍋的造型。之後，女店主又送來一盤天婦羅和其他小菜，還帶一個碗和一把飯勺，並且示意我們先吃天婦羅。我心想︰好呀，可以開動了。

可是，到哪裡盛飯呢？女店主沒介紹的盛飯的地方，拿來的又是空碗，飯在哪裡呢？看不遠處一桌客人，都在吃飯，我心想這裡難道是自助式要自己去盛飯？於是等女店主經過時，趕緊找來問︰rice？只見她緊張地指著那個小火鍋，連說rice rice ……我們以為飯在鍋裡，於是揭開木蓋，一看，沒有呀，只見清湯一片。這時女店主已走開，我們只能再等，並且猜測這飯到底在哪裡。

可是，我那一肚餓就暴躁的脾氣又上來了，越等越不耐煩——哎呀，好好的美味就在面前，卻不能配飯下肚，誰人不焦急哩！好不容易女店主又經過，我趕緊叫住她，情急之下拿起餐牌，指著上面大大一個漢字“飯”，連連跟女店主說︰rice, rice, rice ……女店主見我急，她也急，指著那火鍋說了一大通日文夾英文的話，我卻聽不懂……

幸好大人醒目，意會到飯就在鍋裡，不過要慢慢等煲熟，於是叫我等；我也沒辦法，唯有耐著性子等。女店主見我安靜了下來，就一臉不好意思地走開……過了不知多久，木蓋上果然蒸騰出熱氣來，一股飯香傳了出來——呀，搞了半天，原來飯就在鍋裡！因為鍋底深，所以揭開來看時見不到底下的米，所以急壞了我這個飯中餓鬼，又嚇壞了那個熱情的女店主。

都是語言不通惹的禍。都是一副餓腸惹的禍。

嵐山渡月橋附近的桂川

路邊候客的人力車

桂川兩岸一片綠意

泛舟桂川上

前往嵯峨野觀光的小火車

嵯峨野終點站外的郊區風光

吉祥物

郊區

正在下雨，山頂瀰漫著一片霧氣

翠綠的京都

2009-05-18T11:51:00.004+08:00

京都作為一個大都會，可謂樹木青翠，秀色可餐。

且不說修學院離宮和皇宮內的松林，古寺庭園裡的樹木，即便是木屋街和高瀨川畔，以及五條和堀川等夾岸的垂柳，雖在市內遊人，也會立即給吸引住的。那是真正的垂柳。綠枝低垂，幾欲拂地，十分嬌柔。北山圓陀陀的，連綿起伏，山上的紅松也都鬱鬱葱葱。

尤其眼下時值春天，東山上的嫩葉清翠欲滴。晴空朗日，望得見睿山上的新葉，綠意油油。

——川端康成《古都》

京都，是一片綠的海洋。

不是那種厚重沉鬱的墨綠，是青葱活潑的翠綠。一個古老的城市，有著最具生命力的色彩。京都不老。

雖然去的是幾百年的古老寺院，但留下的照片，卻大都是綠意一片的草木。

怎能不留下呢。滿眼都是，隨處都是，彷彿精靈一般，不停地在你眼前逗著逗著，引著你不停地按快門，要留下這激動心魄的一刻，要留下這青春瀉地的一刻。

我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麼，只跟著那一片綠精靈走。是緬懷那已不再的青春嗎？是挽回那幾近消失的激情嗎？還是，這只是此刻心湖的一片倒影，而我是一個迷戀水中倒影的痴漢？

也不管了。我只見到，眼前嬌艷欲滴的翠綠。是的，綠也會是嬌艷的；是的，綠意會一滴一滴地掉下來，掉到你的靈魂之泊，然後，漣漪，一圈一圈地綻開綻開……

秩序的京都

2009-05-14T12:06:00.006+08:00

當然，後來我們知道，自己見到的不是真正的藝妓，而是假日裡到京都遊玩的女孩，到專門的藝妓打扮店鋪，租了衣服化了妝，請攝影師幫忙拍照留念的。由於是假期，很多人都京都遊覽，不少人都來體驗藝妓生活，因此我們後來又碰上幾個。

說到假期，我們這一回到京都，剛巧碰上他們連續幾天的全國性假日。怪不得我們連訂幾家民宿都訂不到房子，最後要捱貴價酒店——但也是很細小狹窄的一小間。碰到“黃金周”的代價，除了訂房緊張外，對遊客來說，便是各個景點擠滿了遊人。

然而，在這一點上，可以觀察到當代日本人的文明程度。黃金周期間的京都，雖然處處人滿為患，但亂中有序，基本上，處處都排隊，絕不會有人一哄而上，你爭我奪。上公車排隊，看景點排隊，拜神排隊，進食肆排隊；連遊覽路線，各風景區也都一早規劃好，通常是一條單向路線，遊客跟隨“順路”的路標指引，便能夠參觀全部重點名勝，這樣既保證了在人多擠逼時的人流秩序，又不減去遊客觀光的興致，實在一舉兩得。在日本排隊輪候慣了，回到澳門，出機場前人人要交一份健康申報表，明明是左右兩邊各一個護士在收表，但我們有五千年文明的國人，卻硬是有隊不排，一窩蜂都擁上前去，急不及待地要外衝，彷彿機場外就是澳門賭場的大把銀子任他拿。看到此景，只能直搖頭。

排隊用"聖水"洗手

日本人的講規矩，還體現在吸煙這一小事上。基本上，京都大部分地方都禁煙，木結構寺廟裡固然禁，酒店餐廳也都禁，我都在奇怪京都人難道只能在家裡抽煙？那天走到一個超市前面，卻見幾個打扮得有型有款的年輕人，直直地站在超市門前的垃圾筒邊抽煙，因為垃圾筒上有專門的煙灰盅。就這樣，為了吸一枝煙，他們乖乖地站在超市門口的垃圾筒邊半天，沒有人隨街邊走邊吞雲吐霧。後來觀察了其他地方，吸煙人士基本都在指定的吸煙區享受“煙絲披里純”。以此來與澳門街的禁煙措施作一對比，便可見澳門那些說什麼食肆禁煙會影響生意的理據，是何等的無稽可笑。關鍵不是禁煙，是公民教育，蠢材！

再有一件讓我心生感慨的，是京都街頭很難找到垃圾筒，真的，一個空瓶子，要帶著好一陣子，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垃圾筒來丟。而且，人家全都是垃圾分類。但是，京都街頭那種清潔真叫人難忘呀，從清幽的小街小巷，到擁擠的通衢大道，都沒有垃圾的蹤影。日本人的愛整潔是出了名的，但我實在想不通在垃圾筒難覓的地方，為什麼街道竟又能保持得如此乾淨呢？再回看澳門，垃圾筒滿街都是，而且都顯眼；尤其是那種大型藍色垃圾箱，每條街總有一兩個，極度影響市容，但澳門的街道有沒有垃圾呢？

什麼叫素質？排隊，講秩序；尊重別人，不隨處吸煙；不亂拋垃圾，注重清潔，這便是素質。

在寺院裡拍傳統結婚禮服照的夫婦

這三位深深鞠躬著的女子，是我們在嵐山的街上看到的。她們在恭送客人。

我看著她們的這一躬，足足有三分鐘，直到那幾個客人走遠了，她們仍彎著腰！

路邊化緣的僧人

京都車站前看書的僧人

潔淨的街道

在超市裡看漫畫書的上班族

京都車站的夜晚，情侶悠閒地坐在其一百七十多級的長階上。

京都車站附近一個寧靜的街區

祇園一帶的鬧市

銷魂的京都

2009-05-11T12:20:00.001+08:00

京都當然是古雅的，然而京都也可以是銷魂的。

銷魂在藝妓的項脖上。

到京都旅行，所有的旅遊指南都提點說要到祇園附近去領略一下藝妓的丰采，還說能不能見到要看運氣。

藝妓，日本女子美麗柔情與出眾才藝的化身，因著電影《藝妓回憶錄》的緣故，招來更多偷窺好奇的目光。藝妓是瑰麗的，藝妓也是神秘的，因為從古到今，藝妓都是有錢人的禁臠，一般人等，不要說想近距離地欣賞一下她們的表演，連進入專門的“茶室”，也得事先預約，沒閒錢與沒地位的，是貨真價實的“門都沒有”。

於是，去祇園看藝妓，似乎是每一個外國人到京都旅行的朝聖目的。

果然，在距離祇園不遠的產寧，正在路邊歇息的我們，突然發現三個藝妓打扮的女子出現，身邊已經有兩個人拿著相機在拍；我便立刻拿起相機，也衝了過去，一邊心想上天待我真的不薄，居然讓我這麼輕易的就碰上聞名已久的藝妓；一邊便在想該如何構圖，如何展現藝妓的美態……可是，到得我走近，那三個女子突然轉入一條小窄巷，正當我暗嘆錯失良機之時，卻發現她們正靜靜地站著，供面前的一位攝影師拍照。因為巷窄，我無法轉到正面，也不好意去唐突佳人，於是，便只能站在身後，偷偷地拍了她們的背影，尤其是她們是項脖。

女人的脖子，從來是其美麗的一部分。中國《詩經‧衛風》中的美女形象，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其中“領如蝤蠐”便形容女子的脖子豐潤白皙。日本人尤其視女子的脖子為性感的象徵。《藝妓回憶錄》的原著作者亞瑟‧高頓（Arthur Golden）解釋說︰“我一定得跟你講講日本人對脖子的想法，日本男人對一個女人脖子和喉嚨的感覺就像西方男人對女人大腿的感覺一樣。這就是為什麼藝妓穿的和服在後背處領子袒得是如此之低，把她們脊柱的頭幾個骨節都露在外面；我想這跟巴黎女人穿短裙的效果差不多。”湯禎兆在《命名日本》中也說︰“對日本人來說，和服的精粹盡在女性的後頸，那是大和女性美的精華所在。”

大家都知道日本藝妓整個面部和頸部都塗了一層厚厚的白粉，但唯獨脖子部位，會稍稍留一個W形的位置，露出肉色。脖子本已是性感象徵，藝妓一方面故意將和服的領子向下袒開，誘人窺看；一方面再留這樣一道W形的肉帛空間，欲蓋彌彰，欲擒先縱，惹人遐想，那是將色慾與藝術完美地結合了。

因此，可以說，我拍到了張銷魂的京都。

遺憾的是，當今日本人對女子窺視的目光，已從脖子處轉移了。湯禎兆介紹道︰“不過時移勢易，據1999年《我愛大排名》的雜誌調查顯示，日本男人最喜歡的女性部位，依次是胸部、腿、眼、臉等等，而後頸已淪落至第九位，可見傳統的對女性的審美觀念已經一去不復返。”其實，這何止是傳統的淪落，更是想像力的淪落。當男人著迷於巨乳的物質外型時，對領如蝤蠐的性感想像，也如祇園空巷中的木屐聲，成了絕響。

我不在博客，便在去京都的路上……

2009-05-03T22:03:00.002+08:00

京都名勝金閣寺

回頭見

五四

2009-05-02T11:49:00.000+08:00

今年是五四運動九十周年紀念，在臨近五四的日子，我想自己再懶，也得寫幾句東西。然而，我才識淺陋，沒什麼高瞻遠矚的洞見可以說，只能談些自己心中的疑惑吧。

為什麼還在紀念五四？

九十年過去了，五四一直是中國人心中縈繞不去的一個日子。世界上有許多紀念日，為什麼在中國人心中，五四是這麼敏感？而不是像其他的節日般，要嘛狂歡慶祝，要嘛肅穆哀思？

說敏感，因為官方將其列為“青年節”，主調是“愛國”，而有意無意地不提其提倡的民主和科學兩大精神。說敏感，因為許多有識之士總要在這日子紀念有之，感傷有之，憤慨有之，或兼而有之，說的主題，也是民主和科學。

民主，德先生，九十年後，依然是中國人心中的痛。雖然當今的政府智囊也說民主是好東西，連領導人也開口閉口談民主，但我們都知道中國沒有民主，因為中國連民主社會最基本的一項權利——普選權都沒有。如果再看華人社會第一個實現民主普選的地方台灣的弊案連連，就更叫許多人感慨繫之了。

為什麼自詡聰明的中國人竟爭取不來民主呢？一個最簡單的答案，當然是︰政府專制嘛，他們不實行民主嘛！然而，如果把這個問題去問孫中山，甚至去問中國共產黨當年的創辦人，他們面對的政府難道不專制？難道很民主？那他們最後都幹了些什麼呢？等待施捨嗎？所以，我的問題是，為什麼我們“爭取”不來民主呢？或許答案也很簡單︰我們沒有去爭取。或者說，絕大部分的中國人沒有去爭取。

為什麼不去爭取呢？抱歉，在下回答不了。或者，我們先不要問中國人為什麼沒有去爭取民主，先問問澳門人︰你喜歡民主制度嗎？你有民主制度的保障嗎？你有爭取民主嗎？

我總覺得，中國人沒去爭取民主，或中國人的民主制度有缺憾，跟我們的文化有點關係，因為儒家教我們去服從，去中庸；道家教我們去犬儒，去獨善其身；至於佛教，更是逆來順受了。也就是說，我們文化的DNA有缺憾。當然，這是我的感覺，沒研究根據。

五四那天學生們幹了些什麼？

官方定五四為青年節，要青年好好學習愛國精神，然而，許多人在紀念五四的時候，往往不提五四那天學生都幹了什麼，是如何“愛國”的。可是，只要讀過中學歷史的人都知道，五四那天，學生們不僅遊行示威，更去衝擊政府官員的住宅，最著名的便是“火燒趙家樓”。按今天政府的標準，五四當天學生們的所作所為，完完全全是“暴民”行徑，完完全全值得“全體中國人民的齊聲譴責”。

於是，我們如果有點五四所提倡的科學精神，敢於獨立思考，便該有向那些大人先生請教︰為什麼五四學生的“暴民”所為是愛國，而今天如果出現同樣行動，卻是不折不扣的擾亂社會秩序呢？為什麼會有雙重標準呢？

我想，大人先生一定不會跟你說︰今天我們是當權者了，當然容不得你如此來“愛國”了。那麼，如果你真的有點五四的科學精神，擁有批判精神，便會明白原來“愛國”也可以有雙重標準，愛不愛國原來可以由官方決定。

如何紀念五四？

學者周策縱在其名著《五四運動》中總結道︰“五四運動實際是思想運動和社會政治運動的結合，它企圖通過中國的現代化以實現民族的獨立、個人的解放和社會的公正。”

九十年後的今天，中國不但民族獨立了，而且成為經濟大國，但是，五四運動的目標，個人解放與社會公正，卻遠遠沒有達標。因此，要紀念五四，不是空口喊幾句“愛國”的口號，或辦什麼園遊會慶祝歡鬧一下。五四是嚴肅的，在於當年的知識份子是嚴肅認真地介入社會文化、政治生活中，在開創新文化上作知識的冒險，在推動民主政治上作革命的鬥爭；看不到五四運動中人們積極介入的精神，或者說，不能實踐五四運動積極介入的態度，其他的都是扯談。

記憶

2009-04-30T20:56:00.000+08:00

最近沒什麼文字可貢獻給大家，可能讓常來的朋友失望。沒有文字可寫，一來忙，二來懶得去思考，三來，我覺得是自己的記憶力差，或者說，我願意忘記的速度很快。

這幾年，我琢磨出一個道理︰要想寫好散文，必得記憶力好。我之得出這個“發現”，因為我有個記憶力很好的朋友——林玉鳳。林老師議事論政的散文固然啟人深思，但她那些懷人憶舊的文章也很動人；而之所以動人，乃因為她記得清，記得多。記得清，就可以細節來感人；記得多，就可以博引來說明。所以，林老師的散文耐讀。

林老師的記憶力好，好到連我小學時穿什麼樣式的運動服她也記得，而我本人，當然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至於她其他的記憶功力，請各位去讀她的散文吧，可證我所言不虛的。

我另一位朋友李展鵬的記憶力也很好，不說別的，單說他看完一套電影，不光是情節，就連精彩的對白，他也記得清清楚楚，這點就夠我佩服了。何況，他不但記得清楚，而且能運用文化理論把它們串連起來，說出個深層的道理來，那我就只能五體投地了。

可是，我非但記憶力差，而且更願意忘記；不順心的事固然想忘記，連開心的事，也忘記得很快。錢鍾書有篇《論快樂》的文章，就說樂是快的，過得快，在我來說，忘記得也快。

所以我讀金庸小說，很記得《倚天屠龍記》裡張三丰臨陣教張無忌太極劍，教了一遍後，問張忘了多少；教第二遍，又問忘了多少。到張無忌全忘了，就連聲說好。我想，我也可能是張三丰的好徒弟，因為我忘記的速度也很快。

張三丰的武當派是道教的，道教的老子就講究混沌境界；我的記憶也是一片混沌，彷彿鴻蒙未開的樣子，似乎記了許多，但也似乎空空如也。所以，我的文章沒什麼回憶的內容可寫，當然就沒什麼動人的片段可以分享，順理成章地，文章就只剩乾巴巴的說理。

也所以，我選擇了詩做文學抒情手段，因為詩容許瞬間情緒的發洩，匆匆幾行，寫完了，情緒也復歸平靜。不像散文，得經營起承轉合的結構，得講鋪排，完全不合沒耐性更無（記憶）內涵的我；至於小說、戲劇就更不用說了，豈止是記憶，更需要觀察，而這兩樣我都不在行。

再所以，我也只能寫些情緒性的議論文章，卻無法寫擺道理的深度評論，因為小弟無力去記那些理論依據，也懶得去逐條逐條去分析，反正意到了，也算了。

記憶力差，再加上懶，就造成今天沒什麼文字可貢獻的局面。感謝常來的諸君的捧場，但在下天生如此缺憾，讓你們失望，也別無他法。恕罪恕罪。